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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暗影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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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暗影行动 (第3/3页)

的“滴”声——有人从外面,用钥匙,插入了锁孔!

    蔡景琛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冷却。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开,目光疾扫——客厅无藏身之处!卧室?来不及了!锁孔转动的声音已经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他瞥见了客厅连接着的一个狭窄阳台,老式住房常见的结构,堆着些破纸箱。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锈蚀的阳台门,侧身挤入,反手将门虚掩,自己则紧贴在墙壁与一堆杂物形成的死角阴影里,屏住呼吸。

    几乎在他躲好的同时,入户门被推开。沉重的脚步声,带着一股酒气和洗浴后的湿暖气息,踏入客厅。“啪”,灯被按亮,昏黄的光从阳台门玻璃透进来一片。

    是马三。他嘴里骂骂咧咧,似乎心情不佳,将手里的钥匙串随手扔在茶几上,发出哐当一声。他踢掉鞋子,径直走向卧室。

    蔡景琛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他听到马三进了卧室,似乎打开了衣柜,翻找着什么,又重重关上。然后脚步声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什么东西,仰头灌了几口。接着,脚步声似乎朝着阳台方向来了!

    蔡景琛身体绷紧,指尖冰凉。他缓缓抬起手,摸到了胸包里那把用钢锯条磨成的薄片,冰冷的金属边缘贴着掌心。

    脚步声在阳台门前停住。一只手握住了门把手。

    时间凝固。

    一秒,两秒。

    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拉开,只是低声咒骂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嫌冷。脚步声转身,走向了卫生间。随即,响起了哗啦啦的水声。

    就是现在!

    蔡景琛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从阳台闪出,甚至没有完全拉开阳台门,只侧身挤过缝隙,脚尖点地,没有丝毫停顿,直扑向入户门。经过茶几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马三扔在上面的黑色手包——拉链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他一把拉开入户门,闪身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然后,沿着楼梯,一步三级,疯狂向下冲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激起短暂回响,很快被他抛在身后。

    冲到二楼拐角,手机再次震动,是梁亿辰的消息,只有一个字:「车!」

    蔡景琛冲出单元门,冰冷的夜风如同冰水泼面。一辆没有开灯的电动车如同蛰伏的猎豹,从旁边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出,精准地停在他面前。

    蔡景琛甚至没有完全坐稳,梁亿辰已经拧动了电门。电动车猛地蹿出,无声而迅疾地融入了小区外街道的夜色中,将那片令人窒息的危险区域,迅速抛离。

    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刺痛。蔡景琛紧紧抓着梁亿辰腰侧的衣服,另一只手按在胸前内袋的位置。隔着衣料,能感到那个黑色笔记本硬硬的轮廓。直到电动车拐出两个街区,汇入还有零星车辆的主路,他才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那气息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迅速消散的白雾。

    “拿到了?”梁亿辰的声音从前座传来,被风吹得有些模糊。

    蔡景琛松开一只手,探入内袋,握住那个本子,然后抽出,在梁亿辰身侧晃了晃。本子黑色的封皮在快速掠过的路灯下一闪而逝。

    “嗯。”

    梁亿辰没再说话,只是将车速又提了提。电动车划过夜晚清冷的街道,朝着约定的汇合点飞驰。

    街心小公园,深夜空旷无人。李阳光和刘尧特已经等在那里,两人都冻得脸色发青,不停跺着脚,但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来的方向。看到电动车出现,李阳光几乎要跳起来。

    车刚停稳,李阳光就冲上前,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怎么样?没事吧?我刚才看到他车回来,魂都吓飞了!”

    “没事。”蔡景琛下车,腿有些发软,但站住了。他把那个黑色笔记本递给李阳光。

    李阳光接过,手指有些抖,就着远处路灯昏暗的光,急急翻开。只看了几页,他的脸色就变了,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这么多……这利息……这他妈是抢钱!”

    刘尧特也凑过来,借着光快速浏览。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指着其中一页上一个被反复圈划、后面备注着“已处理-医院”的名字,声音沉冷:“这个人,我好像听说过,去年跳楼未遂,摔残了,说是欠债……”

    蔡景琛靠在一棵光秃的行道树上,缓着气,但目光锐利:“不止。看这里,”他走过去,指向另一页,“这个,张志强。名字熟吗?”

    李阳光仔细看了看那名字和后面标注的学校缩写,眼睛猛地瞪大:“初二三班那个?家里开小卖部的张志强?他……他也借了?”

    “借了两万,利滚利,现在变四万多了。后面有‘催’的标记。”蔡景琛语气平静,却让听的人心底发寒。

    梁亿辰停好车走过来,拿过笔记本,就着昏暗的光线快速翻看。越往后翻,他脸色越沉。本子上不止有借款记录,还有一些简短的、只有当事人能看懂的符号和缩写,像是交易地点、中间人代号,或者某种“处理方式”的暗语。

    “这东西,”梁亿辰合上本子,抬头,看向蔡景琛,眼神凝重,“比我们想的更麻烦。这不光是高利贷账本,可能还牵扯别的事。”

    蔡景琛点头,接过本子,小心地收好:“光有这个,送他进去容易,但定重罪难。非法经营,金额大或许能判几年,但如果有暴力催收致伤致残,甚至更严重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想找那些被‘处理’过的人?”刘尧特问。

    “嗯。账本是物证,那些受害者是人证。人证物证俱全,才能钉死他。”蔡景琛目光扫过笔记本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已处理”标记,“先从这几个名字下手。他们,或者他们的家人,是最有可能站出来指证,也最需要讨个公道的。”

    李阳光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声音有些发涩:“可他们会信我们吗?敢站出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蔡景琛看着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力量,“马三觉得我们是翻不起浪的学生,那些被他踩在泥里的人,或许也早就不敢抬头了。但总得有人,把该掀的盖子掀开,让该见光的东西,见见光。”

    夜风更冷了,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远处不知哪栋楼,传来婴儿夜啼的模糊声响,更衬得这寒夜公园的死寂。

    四人一时无言,只静静站在清冷的星光与路灯混合的晦暗光线下。短暂的冒险成功带来的激荡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看清手中之物分量后,沉甸甸的压力,以及一种更为复杂的、混合着愤怒、悲哀与决绝的情绪。

    “那,明天开始。”刘尧特打破沉默,言简意赅。

    梁亿辰点头。

    李阳光搓了搓冻僵的脸,呼出一大口白气:“妈的,干就干!”

    蔡景琛看着他们,脸上慢慢浮起一个很淡、却真实的笑意。他伸手,拍了拍离他最近的李阳光的肩膀,又看向梁亿辰和刘尧特。

    “谢了。”他说,声音不大,落在寂静的夜里却很清晰。

    梁亿辰别开视线。李阳光“嗨”了一声,摆摆手:“少来,走了走了,冻成冰棍了。”

    刘尧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四人转身,朝着不同方向,再次散入这座庞大城市冰冷而熟悉的夜色中。身后,那个藏着无数血泪与罪证的黑色小本,紧紧贴在蔡景琛胸口,像一块灼热的炭,又像一块冰冷的铁。

    夜还长。路,也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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