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雪山追杀 (第3/3页)
远。如果不是他们的马术也极其jīng湛,又距离太远,他们早就被打中了。
天一用的是驳壳枪,这种枪虽然shè程比一般的手枪要远不少,但是毕竟不过是手枪,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根本就没有用。所以他只能干看着人家来打。而达娃的阿爸他们也是虔诚的佛教信徒,除了在山里遇到了野兽,被逼无奈之下,从来不杀生,更从来没有想过向活人开枪,所以到了现在还没有开枪还击的意思。
眼看对方的子弹越来越密,天一弯腰紧贴着马背跑到达娃的阿爸身边,伸手把挂在马背上的步枪拿过来。这是一只当时国民党军普遍装备的二四“中正”式步枪,是仿制的德国毛瑟M1898式步枪,表尺shè程2000米,7.92毫米口径的弹丸,杀伤力相当大,只要命中躯干部位,基本上是非死即重伤。这是相当好的枪了。
这枪是达娃的阿爸用兽皮跟汉人换的,有六七成新,枪的膛线还很清晰,看来还很好用,在这样远的距离上shè击,应当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天一停下马,仔细地瞄准远处的索朗少爷。而这时索朗少爷也放慢了马,站在马背上,认真地瞄准了天一他们。看了一阵之后,索朗少爷发现,其他人都在策马飞奔,而且骑术高明,非常难以打中,只有一匹白马停了下来,正好是明显的目标。
达娃的阿爸发现天一拿起了他的枪,一个人留在了后面,没有跟上来,他赶紧回头来找天一。
天一瞄了半天,稳稳地扣动了扳机。一枪飞去,就看见索朗少爷从马上一下摔了下来,一头栽到地上。紧接着一颗子弹从天一头顶飞过,虽然位置较高,但是也把天一吓了一跳。天一瞄准索朗少爷比较早,等到索朗少爷要开枪打他的时候,天一的子弹已经到了,只这么晚了一点点,就是一个倒下,一个安然无恙这样大的区别。
达娃有阿爸惊叫一声:“好枪法,打得真准!”
话音没落,那边的索朗少爷一骨碌翻身跳起,破口大骂。原来天一瞄准的是索朗少爷的脑袋,但是却打中了索朗少爷骑的马的眼睛,那匹马疼痛难忍,猛地一跳,把索朗少爷从马上摔了出去,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是也把索朗少爷疼得够呛。
天一练得熟练的是手枪,步枪他虽然也学过,但是也不过是在50米的距离上能够打中靶子而已。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没有打到天上去,已经算是技术突飞猛进了。
天一刚刚听完未来的岳父夸奖自己,就丢了这么大的人,脸上就是一红。但是现在达娃的阿爸看天一已经是越看越爱,怎么看怎么觉得好,他马上改口夸奖说:“这么远,能够打成这样相当准了!”
这样一说,天一更加不好意思,他又推上一颗子弹,瞄准正在把一个手下赶下马,抢过马来往上爬的索朗少爷又开了一枪。
这一枪贴着索朗少爷打过去,把旁边的一个骑在马上的人打了下来。那些人又是一阵大乱。他们已经亲眼看到了天一在他们的面前用手枪把人的脑袋打开了花,所以他们对天一的枪法深信不疑,完全没有想到天一这一枪又打歪了。那些索朗少爷手下的打手们,平时只是欺压那些手无寸铁,已经被吓破了胆的奴隶们,他们还从来没有和这么凶猛的敌人这样真刀真枪地对抗过。现在看到天一把他们每天生活在一起的朋友打成了肉酱,这种心理上的震憾让他们根本无法承受。
趁着再也没有人敢往前冲,天一和达娃的阿爸急忙冲进了山谷。
天一跑了一阵,却发现达娃的阿爸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达娃的阿爸正在地上摆弄什么。他把马圈回来一看,达娃的阿爸正在小心地把天一他们留在地上的的马跑过的痕迹清除掉。
天一问道:“你要干什么?”
“索朗少爷是一个好猎手,他会凭着地上的一点痕迹轻而易举地找到我们,如果不把跑过的痕迹尽量消除掉,咱们就是跑到天边,他也能把咱们抓回来。”
天一暗叫惭愧,这些他本来是学过的,他虽然没有学过在山里掩盖逃走的痕迹,但是他却是学过跟踪和反跟踪的,他可是跟真正的间谍学习过这些本领的,怎么到了真正需要用上这点的生死关头,竟然把这一切全都忘记了呢?
达娃的阿爸边倒退,边消除掉地上的痕迹,他既要带着马朝山谷深处走,又要把刚刚留下的新的痕迹消除掉,这是一个非常需要耐心和技术的活,天一认真地看着、学习着,同时不住地朝山谷外边看着,他们刚才和索朗少爷他们的距离并不远,在他们消除痕迹的时候,索朗少爷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追上来。要是他们还在这儿忙活,人家已经到了面前,那就太危险了。
天一似乎觉得,索朗少爷他们已经到了山谷的入口,就在他们的面前了,但是达娃的阿爸还在慢条斯理地在地上用一个马尾做的小刷子把脚印扫掉。天一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终于,达娃的阿爸直起腰来,天一左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拎上了马背,右手一拉他的马缰绳,朝旁边的一个凹陷进去的山洼里边冲进去。他们刚一进去,索朗少爷他们就已经到了刚才他们站立的地方。
索朗少爷他们在一阵混乱之后,重新整理好了队伍,又追赶上来,因为那些打手现在已经没有了锐气,那些比较疯狂的讨好索朗少爷的人几乎已经被天一杀光了,所以整个队伍前进得非常慢。索朗少爷在几次亲眼见识到了天一的好枪法之后,也不敢象开始时候那样猖狂地独自追赶,所以他们过来得比天一预想的要慢得多。
一进山谷,索朗少爷突然发现,在前面的地上没有了马蹄留下的痕迹。这个地方正是天一他们的考察队向旁边的深山里边转弯的地方,一边是宽敞的向前面伸展的山谷,一边是狭窄的进山的小路,达娃的阿爸痕迹掩盖得正是时候。
索朗少爷从马上跳下来,亲自观察着地面。他是个经验丰富的猎手,一眼就看出地面已经被人伪装过了。但是,他能看出的也不过仅此而已。真正需要知道的,天一他们到底朝那个方向走了,他也不知道。
顺着前面的山谷,可以到拉萨去,而朝旁边走,山势越来越陡峭,越来越难走,最后就会进入雪山。索朗少爷皱着眉头苦苦思考着,天一他们会到那儿去呢?
整个队伍都在等着索朗少爷下达命令,他们的马匹不耐烦地踏着马蹄,不断抬头喷着响鼻。他们距离天一和达娃的阿爸隐藏的小山洼仅有不到5米的距离。只要他们再往前走一步,就有可能看见天一他们的马。天一掏出手枪,对准了索朗少爷可能站立的位置,只要索朗少爷再向前迈一步,天一就打光枪里边的子弹,跟他们拚了。
达娃的阿爸用手摁住天一的枪,示意他不要紧张。天一点点头。他们只有两个人,两支枪,而对方有40人,十多支枪,剩下的人全都有弓箭,而且全都是摔跤能手,真的动起手来,天一他们将会非常危险。
索朗少爷跳上马背,朝前面的山谷凝神,忽然他又象是想到了什么,翻身下马,用手把地上的尘土拨到一边,仔细地看着地面。终于,他发出了一声狂笑,拍马朝宽敞的山谷那边冲出去。他的那些打手随后跟随上去,40人的马队象一股狂风,从天一他们面前席卷过去。
天一和达娃的阿爸拚命朝山崖上靠过去,但是这个山洼的开口正对着索朗少爷他们跑过去的方向,天一他们的半个身子和马头都露在外面,只要索朗少爷和他的手下中间有一个人回头看上那么一眼,就会发现毫无遮挡的天一他们。
幸运的是,索朗少爷他们的马全都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好马,转眼之间,他们已经窜出去几十米远,远远地把天一他们抛在了身后。
天一长出了一口气:“叔叔,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走那边那条路?”
达娃的阿爸说:“要是对付一般的人,只要把整条路上的马蹄印全都弄干净就可以了。但是要对付索朗少爷,这样做就瞒不了他的眼睛。要对付他,还要多动点心思才行。我只把这边路边上的马蹄印扫干净,而对着那边大路上的马蹄印却故意留下一点。索朗少爷完全明白,如果是通常的猎手,也会懂得消除痕迹这种办法,但是如果是站在那边的路上朝山谷那边退着走,就必须是这边的扫得干净,而那边留下的痕迹更多一些。这样,索朗少爷就以为咱们是朝那边大路上退下去了。
另外,他会以为,你是个汉人zhèng fǔ里边的大官的儿子,你肯定会赶紧去找拉萨的大喇嘛们告状,让他们来抓他。这样看来,你朝拉萨那边逃走的可能xìng就更大一些,他就朝那边追赶下去了。”
天一衷心佩服,这种高明的办法,只有这种长年在深山里边和野兽搏斗的真正的好猎手才会懂得。
达娃的阿爸催马出了小山洼,边走边说:“快点走吧,索朗少爷是个聪明人,他很快就会发现他上当了,他还是会追回来的。”
“先找到我们考察队再说吧,我们考察队有好几支枪,到了那儿就不用怕他们了。”
“唉,汉人的心思难猜,只怕你的那些朋友,不会帮我们。”
天一也叹了一口气:“是啊,到了那儿,我们先看看他们的意思,实在不行,咱们就朝山里边走,时间长了,就能甩掉索朗少爷了。然后,咱们再回来。”
“我嘉黎多吉辛苦了半辈子,想不到到了老,还得到处飘泊。”
“叔叔,不要担心,不过只需要几天,事情就能圆满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