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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潜龙蓄势,突厥叩边起狼烟 (第1/3页)
第一节:晋邸谋臣进密计 广陵暗结心腹盟
扬州晋王府,琉璃灯影摇红,映着廊下持戈侍卫的甲胄寒光,檐角铜铃被江风拂动,碎响都被厚重的锦帘隔在府外。正堂之内屏退左右,只留杨广与心腹谋士张衡、宇文述相对而坐,案上熏炉燃着江南特产的沉水香,烟气袅袅,却压不住堂中翻涌的权欲暗流。
杨广褪去往日在父皇面前温良恭俭的假面,斜倚描金绣龙锦榻,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带扣,玉扣上雕的蟠龙吞珠,鳞爪分明,在灯影里忽明忽暗,恰如他此刻藏于眼底的野心。他抬眼扫过案上堆叠如山的江南各州政绩卷册,邗沟疏浚图、农桑赋税簿、骁果卫操练册页角都被翻得微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按捺三年的灼意,字字敲在二人耳中:“孤镇守扬州三载,疏浚邗沟通南北漕运,劝课农桑安江南黎庶,江左士民归心,府库钱粮堆积如山,麾下骁果卫练得以一当十。可东宫之位,依旧悬在杨勇那庸才头顶,父皇巡幸江南数次,观孤治绩,至今未有易储之意,诸位追随孤多年,可有破局良策?”
张衡躬身趋前两步,青布袍摆扫过青砖地面,眉眼间藏着阴鸷狠厉,声音如细沙磨石,涩冷又精准:“殿下慎言。东宫储位看似固若金汤,实则太子杨勇无大过,却有三致命之短,桩桩件件踩在陛下与皇后的逆鳞上,正是殿下可乘之机!”
杨广指尖一顿,抬眸示意:“先生细细道来。”
“其一,太子宠妾灭妻,冷落嫡妻元妃,偏宠云昭训,东宫后宫形同虚设,元妃郁郁成疾撒手人寰,皇后素来重嫡庶礼法,早已厌恨入骨;其二,东宫陈设奢靡逾制,铠甲器用雕金缀玉,宴饮歌舞无日无之,全然违背陛下尚俭戒奢的祖训,陛下数次提及,皆面露不悦;其三,太子盲目结交关东世族,与高颎等保嫡重臣捆缚过紧,看似拉拢朝局根基,实则犯了陛下猜忌臣僚结党的大忌!”张衡伏身叩首,额角几乎触到地面,“此三短,殿下皆反其道而行,孝谨、俭朴、疏离朝臣,圣心天平,早已暗中倾斜,只需再推一把,东宫必倾!”
宇文述抚着颔下墨色长须,甲胄外罩的锦袍衬得他面容英武,接话时目光灼灼,语气笃定无匹:“张公所言切中要害。陛下与皇后治国治家,最重孝谨俭朴、君臣有度,殿下只需守好扬州方寸之地,事事以父皇旨意为先,薄赋省刑收拢江南民心,宫中按月遣内侍问安皇后,投其所好供奉素物,日久天长,圣心慈意,自会全然偏向殿下。”
他话锋一转,俯身凑近案几,声线压得更细:“再者,朝中重臣并非铁板一块,越国公杨素与尚书左仆射高颎素有嫌隙,高颎死保太子,杨公功高盖主,唯恐太子登基后削其兵权,弃之不用,此人正是殿下可结之援!臣愿弃扬州安逸,亲赴长安,隐秘游说杨素结盟,为殿下打通朝中最关键的一环!”
杨广猛地坐直身躯,银甲内衬的云锦袍角拂过案几,卷落一册赋税簿,眼中精光暴涨,似要撕破所有伪装,却又在瞬息间敛去锋芒,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恳切神色,抬手轻按案沿,厉色隐现:“杨素乃当朝柱国,手握北疆兵权,位极人臣,怎会轻易与孤结党?孤只求为大隋镇守一方,护江南安宁,从无僭越觊觎之心,二位切莫再言此等灭门诛族之语!”
张衡闻言,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叩击声响彻静堂:“殿下仁厚宽和,可天下苍生盼明主,大隋江山盼英主!太子懦弱无谋,若继大统,必被关东世族彻底裹挟,南北分裂之祸或将重演,陈朝覆辙不远矣!臣等冒死进言,只为助殿下登九五之尊,开万世太平之业,纵粉身碎骨,满门抄斩,亦在所不辞!”
宇文述亦单膝跪地,腰间甲叶碰撞作响,铿锵有力:“臣观殿下有秦皇汉武之姿,扬州百姓焚香祝祷,户户立长生牌位,皆愿殿下长居江南、福泽万里,此乃天命所归,非人力可违!杨素贪功慕权,太子登基必弃用老臣,只需殿下暗许他开国公爵位、丞相总揽朝政之权,他定会倒戈相助,为殿下赴汤蹈火!殿下只需假意推却,顺天应人即可!”
杨广沉默良久,殿内沉水香的烟气都似凝固不动,他起身迈步,亲手扶起二人,指尖微微颤抖,既是刻意作态,亦是难掩心底的激荡,语气沉如铸铁,掷地有声:“天下苍生在望,天命人心所归,孤便不负诸位忠心,不负江南百姓,不负大隋江山!”
他转身指向案上兵符,下令道:“宇文述,你即刻携江南奇珍、黄金万两赴长安,切记隐秘行事,只以同乡私谊拜会杨素,席间只谈江南风物、北疆军务,不可露半分储位之争的痕迹,事成之后,速回扬州复命。张衡,你留在扬州,继续扩编骁果卫至五万之数,暗中联络江南吴、沈、顾等大士族,收拢江左豪杰义士,把控江南盐铁漕运,为孤筑牢后方根基,不得有误!”
二人躬身领命,齐声应道:“臣遵令,为殿下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杨广走到雕花窗前,推开一条窗缝,望着广陵城外滔滔江水,夜色中江浪拍岸,声如奔雷,裹挟着江南的湿气扑在他脸上。他望着长安所在的西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厉的冷笑,心底潜台词翻涌不息:杨勇,你占着东宫之位,胸无点墨,治国无方,凭什么执掌这大一统的大隋江山?这万里河山,终究要由孤来执掌,由孤来开创千古霸业!
府外更鼓敲响三更,晋王府的密议彻底隐入无边夜色,一丝谋夺神器的暗流,顺着长江水道,顺着驿路官道,悄然向长安蔓延,缠上大兴宫的朱红宫墙。
第二节:皇后宫闱论储贰 杨素朝堂试君心
长安大兴宫永安殿偏阁,菱花窗透进午后暖阳,独孤皇后斜倚铺着白虎皮的凤榻,宫女轻摇蒲扇,殿内焚着安神的檀香,气息平和,却掩不住皇后眉宇间的郁色。太子杨勇昨日遣人送来的赤金镶珠如意摆在案头,珠玉流光溢彩,雕工繁复精巧,却让皇后越看越烦,抬手将如意拨到一旁,冷声道:“勇儿越发不知好歹,陛下屡诫东宫戒奢,他反倒变本加厉,这般铺张,是要昭告天下他不配为储吗?”
身旁内侍躬身跪奏,声音恭谨:“皇后娘娘,晋王殿下从扬州送来贡物,皆是江南土布、改良稻种、雨前新茶,无一珍玩,另有书信一封,专门问娘娘安,信中言扬州农事顺遂,百姓安居乐业,不敢劳娘娘挂心,还特意附上江南农户丰收的画像,呈娘娘御览。”
宫人将贡物与书信、画像呈上前,独孤皇后伸手抚过粗糙却厚实的江南土布,再展信细读,杨广字迹恭楷,字里行间满是孝顺恭谨,无半分居功自傲,又看画像上江南百姓扶老携幼收割稻禾,笑颜真切,脸色终于稍缓,指尖摩挲着信纸,叹道:“广儿深知我与陛下的心意,镇守江南兢兢业业,不尚奢华,心系百姓,连贡物都想着民生根本。反观勇儿,整日沉溺酒色,宴饮无度,连后宫家室都打理不好,元妃含恨而终,他毫无悔意,这般德行,如何承继大统,如何安抚天下!”
身旁女官低眉顺眼,轻声附和:“晋王殿下仁孝无双,去年皇后染恙卧床,殿下在扬州行宫焚香祈福,三日不食荤腥,昼夜不眠,此事传遍满朝文武,无人不赞殿下孝心。太子殿下却依旧在东宫设宴观舞,听闻连元妃丧期都未曾停乐,朝野上下,高下立判啊。”
独孤皇后凤目微阖,点头道:“广儿的好,本宫记在心里,勇儿的错,本宫也容不得。”
正说间,宫人通报越国公杨素求见。独孤皇后敛了神色,正襟危坐,命人赐座。杨素身着紫袍金带,入殿行三叩九拜之礼,举止恭谨有度,起身落座后,并未直言储位之事,反倒先奏江防军务,待话锋渐转,才试探着开口,语气满是“忧国忧民”:“臣近日巡查江淮江防,所到之处,江南百姓皆焚香感念晋王恩德,称殿下乃不世出的贤王,治下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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