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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初尝成就感,自信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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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初尝成就感,自信的萌芽 (第3/3页)

来把握?或者说,最终依据什么来确定?”

    又是一个尖锐的问题。张艳红抿了抿嘴唇,快速思考着。她想起林薇在会上强调的“项目整体目标”,想起韩丽梅曾经说过的“银翎是集团未来的重要尝试”。

    “我觉得……应该由项目的最终目标来决定。”她谨慎地开口,一边说,一边梳理着自己的思路,“这个目标,可能不仅仅是商业上的成功,还包括品牌价值的提升、新模式探索的积累、甚至是对集团其他业务的带动。所有的权衡,技术的、市场的、法律的、财务的,都应该服务于这个最终目标。而判断某个风险是否值得承担,某个投入是否必要,可能也要看它离这个目标是更近了,还是更远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但我现在……还看不太清那个最终目标的全貌,所以很多时候,只能凭感觉,或者……跟着大家的节奏走。”

    她说的是实话。她确实看不清全局,那种“跟着走”的感觉时常让她感到无力。

    韩丽梅看着她,那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看穿。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看不清全局是正常的。没有人能在一开始就看清所有。重要的是,你在试着去看,在试着理解那些‘不一样’,并且在试图找到那个‘平衡点’。”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如刀:“你刚才说的‘跟着大家的节奏走’,是现状,但不是你应该满足的状态。作为协调者,你不能只是被动的记录员和传声筒。你要做的,是理解每一方的逻辑,然后,在理解的基础上,去推动,甚至在某些时候,去质疑。质疑不是为了否定,而是为了更接近那个‘最终目标’。就像你发现那个合同条款一样。下次,当你觉得技术验证周期和市场推广需求严重冲突时,当你觉得法律风险规避成本高到可能拖垮商业模式时,不要只是记录和传递,要去问,去深挖背后的原因,去思考有没有更好的路径。哪怕你的思考是浅薄的,你的提问是笨拙的,也比麻木地‘跟着走’要好。”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敲打在张艳红的心上。不是鼓励,更像是命令,是要求,是一种更高标准的、近乎冷酷的期望。

    “你的优势,在于你暂时还没有被某个领域的专业思维完全固化。利用好这个优势,但同时,要尽快弥补你的短板。陈炜、赵雪、李浩然,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你需要学的东西。不是让你变成他们,而是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和价值判断。这样,你才有可能真正做好那根‘线’,而不仅仅是一根被动的‘风筝线’。”

    韩丽梅说完,向后靠进沙发里,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又喝了一口。那姿态,仿佛刚才那番近乎严厉的教诲,只是随口一提。

    “下周,和康悦的第一次正式谈判,你跟着林薇一起参加。不需要你发言,认真听,仔细记,重点观察对方的谈判风格,首席谈判代表的反应,以及他们对不同条款的坚持程度和让步空间。会后,把你观察到的、想到的,整理给我。不要写流水账,写你的分析和判断,哪怕只有一点。”

    张艳红的心猛地一跳。参加正式谈判?虽然只是旁听记录,但这无疑是更深入核心的参与。而韩丽梅要求的“分析和判断”,更是将压力直接提到了新的高度。

    “是,韩总。我明白了。”她压下心头的震动,郑重地点头。

    “去吧。”韩丽梅不再看她,目光转向了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张艳红站起身,拿起文件夹,微微鞠躬,然后转身,尽量平稳地走出了办公室。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那片沉静而充满压力的空间。

    走廊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明晃晃地洒进来。她站在光亮里,却感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手心冰凉。韩丽梅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去推动,去质疑”,“理解他们的思维方式”,“不仅仅是一根被动的风筝线”……

    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让她窒息。但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重之下,某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坚硬的东西,仿佛正在压力的最深处,悄然凝结。

    那不是自信,还远不是。那更像是一种被强行赋予的、带着痛感的“责任”,一种无法再后退、必须向前看的“清醒”。韩丽梅没有给她任何虚假的安慰或鼓励,只是冷冷地指出了一个更高的位置,告诉她:你应该站在那里,你必须学会站在那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个普通的帆布包,里面装着记满了各种符号和疑问的笔记本。指尖触摸到粗糙的帆布面料,传来真实的触感。

    她慢慢走回电梯,按下下行键。电梯镜面里映出她的脸,依旧苍白,眼下带着疲惫的青色,但那双眼睛深处,之前那种茫然和无措似乎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紧张、忐忑,但似乎,也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笃定?

    不是对自己能力的笃定,而是对“必须走下去”这条路的笃定。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她深吸一口气,将韩丽梅的话,和那份沉甸甸的期望,一起压进心底。

    回到三十四楼,办公区依旧忙碌。她坐回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旁边的陈炜正在打电话,语气沉稳有力;斜对面的赵雪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李浩然的工位空着,可能又在和法务部的同事开会。

    一切似乎没有改变。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粒被强行植入土壤深处的种子,在经历了最初的惶恐和挣扎后,虽然依旧脆弱,虽然头顶是坚硬的石块和沉重的压力,但它的根系,似乎已经在黑暗的土壤里,向着更深处,更坚定地,扎下了一点点。

    她点开一份新的文档,标题是:“与康悦首次正式谈判旁听观察与分析准备(初稿)”。

    窗外的阳光,缓缓西斜,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那影子依旧单薄,却似乎比以往,挺直了那么一丝丝。键盘敲击声响起,清脆而连贯,如同某种细微而执着的生长之声,在这片属于专业、竞争与成长的丛林里,悄然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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