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一) (第2/3页)
“说。”
“为什么不放弃欧阳,你知道那能害死你。我的问题是:来之前你说过必须要带我们回去,是因为尽量避免蝴蝶效应,所以局里才有这个规定,还是因为什么?”
聂名扬不假思索地答道:“局里没有这个规定,活人可能会影响这个时代,但死人不会,那不过是这时代多了百来斤的蛋白质和氨基酸罢了,有什么可影响的。而特勤队的传统上也没这一条,我们这些还能动弹的号码远比挂了的号码宝贵。”
“那你为什么坚持。”
聂名扬坚实的背影凝久不动,好一会才淡淡说道:“因为这是个承诺。”
话落,聂名扬继续一瘸一拐地向洞内走去,右腿拖着每一步踩在地面作支撑时都在颤抖,但怀里神臂弓上的弩矢矢尖却纹丝不晃,尖随眼动。
范红琢一直看着背影消失在洞内深处才不出声一笑,拍拍身边呆滞的苏晋远说道:“聂队没当咱们是号码,而当咱们是兄弟,因为没谁会对几个号码有所什么承诺。”
苏晋远兜头抱膝而坐,呆滞的眼睛望着地面不动,毫无反应,范红琢的话完全是自言自语。
或许在某些方面上不及聂名扬,但仅从战术素养上来说,也是现代部队精心锤炼出来的百战精兵,都是玩命玩习惯的人了,随眼一瞟就知道哪儿才是最好的防御地点,范红琢拐着手肘捣捣苏晋远,“那个石头后面,把枪都摆过去,再把我也扶过去。”
……
现代:
蒙炽眯缝着盯在步枪准星里的眼睛斜向身边,聂名扬陡然在梦呓:
“因为在第一次带队在执行去秦朝的特勤任务中,为了其他人还能活着回来,我放弃了一个队员,岳震峰。能带他回来我当然带,不放弃弟兄们的尸首,这是当然的,无数军队都有这个传统,但现实条件实在是不允许的话,也不会搭上所有活人的命去抢尸首的,没人会,我也不会。
我认为这是正确的,但其实不是,因为当时没看见他母亲的眼泪。
当一位白发苍苍的母亲听闻儿子在部队的一场演习中牺牲了,老人就已经是痛不欲生了。再得知连尸骨都被炸得粉碎,已经跟大地融合在一起而无法找到,连骨灰都无法回家的时候……
你没听见母亲的那种哭声,你这辈子也没可能听见过,那真的就是一把能刮得你骨头叱啦叱啦直作响的钝刀子,真能撕裂你的全副心肝肠胃肺。
然后我就知道我错了,我是理智了,但太冷血了,然后我就每天被岳震峰的相貌和他母亲的哭声所折磨,每天晚上都有可能会从噩梦里惊醒,这是报应。我无法承受这种报应,因为这折磨太可怕了,于是我起誓:
不会再放弃任何一个兄弟,无论是死是活,我都要带他回家……”
长久的沉默中,聂名扬喉间发出几声闷哼,那是哭泣声,然后又是沉默。
蒙炽静静凝视了会,又将视线移到了步枪准星里,良久,晶莹的泪珠滴落在腮边的枪托上,一滴,两滴:我能理解……所以我才出现,因为就算身体再怎么强韧也罢,但你的神经却究竟不是铁打的,需要有人为你治疗……
……
明英宗天顺元年―公元1457年:
范红琢猛听见洞深处一阵奇怪的喧闹声,调转火枪便指向洞内,幸得聂名扬在里面及时叫道:“别开火!”
“咩――咩――”,洞内哗啦啦冲出好几头野羊来,跑最后那一头还瞪着双惊恐的圆眼睛侧头望了望范红琢,“咩――咩――”,再多抗议了几声,群羊跑出洞口就没影儿了。
聂名扬下死力才从洞内拖出头小羊来,那羊大概还不到四十斤重,神臂弓的弩矢在脖子上插了个对穿,四蹄还蹬得直直的在打颤,还没断气。聂名扬把羊拖到范红琢面前,抽出绣春刀就在喉管上拉了道口子,赶紧往前一塞。
范红琢的嘴巴凑在羊喉管破口上咬住猛吸,咕咕有声,喉结上下滚动,两条血线顺着嘴角直淌在胸前。几口腥臊的野羊血下肚,饥肠碌碌的肚子里有了热量,范红琢的精神明显好多了,推回野羊摇头不喝了。
聂名扬又把野羊推向苏晋远,苏晋远还是那副样子,不声不吭也不动。聂名扬也没精神多说,自己将嘴巴凑上了野羊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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