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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一) (第1/3页)
明英宗天顺元年―公元1457年:
黑夜的山林中有一个男人的气息喘得牛粗,连夜风卷过树梢的沙沙作响也掩饰不住,更夹杂着低沉地喊叫:“再多走几步就能出这林子了,应该能找到歇息之处!”
齐人高的杂草两边一分,摔出截黑糊糊的身影,在地面上滚了几滚停住,一动不动,躯干连大腿上都裹满了破烂的衣衫,用绳子和盔甲上的束甲皮绦紧紧捆绑住,已是被血浸透了,暴露在星光下的脸上虽是死灰色,但还就是带着种宁和,是已断气三天了的欧阳晓。
紧接着又摔出个身着锦衣卫金色飞鱼袍的人影,是聂名扬,背上还背了几杆火枪、一杆长枪,一张神臂弓,加一面盾牌,同样的摔了几滚停住,满脸的血污和汗水遮得只有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在外,剧烈喘息着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子,单腿跪起在欧阳晓身边四周张望了会,惨然一笑,虚弱地回头说道:“有个山洞,应该能暂作歇息之地。”
山洞里如果被追兵追上了,堵在里面就是等死的份,不过以三个人的现阶段作战能力来说,万一那些故意布置下来引导追兵追错方向的痕迹没用、只要是被追上了,堵不堵在里面也同样是死,而且在空旷地带里容易被围攻,在直接的百箭齐发下,身体没事的神仙也得给射成刺猬,反过来,如果扼守险要还能多活点时间,没准还能寻隙冲出条活路。
背后草丛里走出一脸呆滞的苏晋远,肩上还搀着重伤后面无血色的范红琢,在后面脚步虚浮地跟着。
聂名扬拢了拢背上的武器装备,费力地扛起欧阳晓的遗体,“正庐再挺着点,就快到家了。”才刚刚站直的右腿猛地一抖,不敢拔出的大腿上箭创处的绷带又被鲜血染得湿透。
范红琢虚弱得脑袋都快抬不起来了,还就是知道聂名扬大腿上的箭创又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了,气若游丝地说道:“林大人现在若是放下正庐,标下甚是体谅。”
面向山洞的聂名扬已经是疼得脸无人色,嘴上还是轻松的笑道:“本官在来之前便已明言:除非本官身亡,否则必带你等回去。本官能带你等来,就能带你等回去,死的,活的,都必须带回去。”话落,死咬住牙向前迈出了艰难的一步。
距离山洞短短不足百米的空地上也没有什么挡路的东西,但对现在艰难前进的人来说不亚于天堑,体能都早已被伤痛与疲累折磨殆尽,强行跋涉的脚步是在用身体里最后一丝意志在挣扎。头脑中都已快陷入无意识状态了,但还在走着,因为现在只能多走一步就是一步,也许再多走一步,就能多出一分生存的希望。因为现在不是在训练场上全副武装十公里还外带合扛着根粗原木,那坚持不下去了至多退回老部队,要不了人命,但现在可是在与阎罗王捉迷藏。
天堑虽然艰险,距离虽然遥远,但只要是在向前跋涉着,就总有能到的一天,于是四个人也就终于走到了。
聂名扬走深点看了看,依着山洞拐角处的石壁放下了欧阳晓的遗体,再回头看看已经跟进来了的两个队员,范红琢已经低声吩咐着放下自己,而苏晋远还是那一脸的呆滞,聂名扬和范红琢说什么就干什么,全无自己思维似的。
外伤包扎和急救都简单,但凡是受过军事训练的人就会,而聂名扬却无法医治这种精神上的创伤,尤其是现在被朝廷官兵亦步亦趋死命追杀的现实状况下。
顾不得让已经超负荷运转多天而急需休息的身体放松一下,聂名扬赶紧放下身上的火枪燃着火绳布置防御点。将三杆火枪放在范红琢的脚边,聂名扬自己拎着神臂弓和火折子起身。道:“放枪还是不妨事的吧?”
范红琢咳了两声,惨笑着应道:“标下无碍。”
“别绷着了,这儿没人,不需要在意时代口语的问题。我去看看这洞的深处,万一有什么猛兽从咱们背后蹿出来了,那才叫挂得个窝囊呢。”聂名扬举起散发着微弱淡光的火折子,向洞内深处一瘸一拐地走去,左手环过胸前举起火折子在右耳边,右手抓着沉重的神臂弓的扳机柄横架在左臂弯上,锋利的弩矢早已上弦,随时射向任何会动的物体。
范红琢在身后说道:“要是真不用在意口语的话,那么我还真有个问题,一号能不能回答我?”
聂名扬定住脚,没回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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