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下) (第2/3页)
现在再重复一次:在林子里,你吃什么,喝什么,都得听我的,不得违抗。”
“噢,我一时给忘了。那水不能喝吗?”
“山林里的死水绝对不能喝,活水才行。那些积潭而成的死水连野生动物都未必敢光顾,里面粪便、细菌、蚂蟥、动物尸体、水生虫卵,什么都有。简单说了,就是半泥地沼泽,跟化粪池比都差不多了,用净水片都不好使,还喝不?”
蒙炽脸都绿了,直作呕吐状:“我宁愿喝鸩酒。”
“说个夸张的,记得东京地铁投毒案不?那奥姆真理教的麻原彰晃要是直接把这水泼过去,没准儿比沙林毒气还好使,死人更多。”
蒙炽嘿嘿笑道:“要是没你,我进了山林还真不知道有没出来的机会。”
“要是没我,恐怕你也不会进来了,没事干谁进这种原始山林里来。”
“那么,你的敌人也就不会在这林子里对你不利了,因为大自然就是保护,你也就安全了。”
“不一定。其实我也不过是半路出家的,在部队学的这么一点。如果别人天生就是在山林里长大的,比如猎户,那就比我强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不废话了,加劲儿走吧。”聂名扬指指右边的一排大树,“至少得让开两百米的距离,咱们得多绕点路了,增加了行程。”
“沿着边走不就成了吗,走有树木的地方,那就不会陷下去了,少绕一大段呢。”
“如果带了防毒面具的话,我会的,但现在不敢,因为瘴气。”
“你确定?”
“没准儿,别说这种死水潭,就算是潮湿过头的密林里,过度、过快**的地表植物泥层都会生成瘴气,清晨和黄昏都有。还是别冒险,离远点好……你干吗?”
“站在我一头秀发的立场上,你比瘴气危险多了。”蒙炽将马尾巴绾了个髻,都塞在棒球帽子里,拍了拍脑袋,感觉满意,“安全了,走吧!”
聂名扬夸奖:“保护一头锈发,聪明。”
“必须的!”
聂名扬继续夸奖:“铁锈的锈。”
“……”
两人加快了行进速度,除了隔半小时补充一次水分外没再停步。时近下午六点,林区里的光线渐渐阴暗起来。背后突地一阵大群禽鸟的聒噪声响起,聂名扬顿住脚回头一瞧,身后两公里开外,数目不下几千的群鸟漫天乱飞,鸣声杂乱,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蒙炽道:“有什么不对?”
聂名扬低头想想,自嘲一笑,道:“没事儿,是我自己疑神疑鬼的,走吧。”
现在是倦鸟归巢的时间,禽鸟没什么事不会乱飞,除非是受到觅食动物的惊吓。不过觅食动物一般都是在地面活动的,能上树的不多,比如蛇、猴子、狸猫之类,而且也不会成群结队地上树,惊吓到禽鸟的应该也只是在几棵树的范围内。按这个数量,估计是成群猴子饿疯了,集体上树掏鸟蛋去的,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反正怎么说也都是自然界的事,与人无关。聂名扬心道,自己的警惕性快泛滥成灾了。
又走了一段路,聂名扬喜道:“哎,有水喝了。”
蒙炽左看右看,没看见溪流,甚至连野果子也没看见。
聂名扬大步走近一棵三十来米高的巴山冷杉,扯过一根松松垮垮地缠绕在树干上、有手腕粗的树藤,用力拉了几下再平贴在树干上,抽出81式刺刀直接就剁,“笃”,树藤应声而断。聂名扬左手握住一头断口,拿刀的右手直接将另一头断口塞进嘴里仰头就吸,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好像水还不少。
蒙炽道:“难道这东西还是自来水管吗?”
聂名扬几个小时没补充水分,渴坏了,没空儿答理她,使劲吸水,直至吸得没水了,才将左手的断口也塞进嘴里。
蒙炽道:“好喝不?见者有份,留我点儿。”
聂名扬吸了两头断口大概是一百毫升的水量,嘴里和食道间的干渴才稍稍缓解,回头说道:“你渴了的话还是喝水壶里的吧,我这已经有补充的了,你可以多喝点。”
“不,就喝这树藤的。”
聂名扬还是把腰上水壶解了下来递过去:“相信我,这玩意儿不好喝。”
“以为我是娇生惯养大的吗?”
聂名扬“哈哈”一乐,拉过树藤在大概五十公分的部位又用刀剁了一截:“那就尝尝吧。”
蒙炽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而来,抓过断口就吸―“哇……呸……”然后就是苦着脸捂着嘴哼道,“这什么味儿呀,苦涩涩的?”
聂名扬心情大好:“植物的草腥味儿呗,你还指望里面装的是百事可乐不成。”又摇摇手上的水壶笑道,“现在呢,选择喝什么?”
“如果不是我,你的水就够你自己喝了,我喝了你那份才导致你受罪。蒙大小姐还不是那么不自觉的人,知道节约的。”蒙炽使劲把断口再塞进嘴里,眼里就是瞪着这边,全是挑衅色。
不错,还真没有娇生惯养的习气,吃得点苦。聂名扬心下称赞,也不答理这点小姑娘家性子,转头打量四周找行进路线。扫了几眼,估计也喝得差不多了,才一转头,聂名扬脸色剧变,甩臂猛挥,右手上的81式刺刀泛起一溜精亮的寒光直奔蒙炽的脑袋而去!
蒙炽的瞳孔猛缩,松开树藤就手一抓,凌空就反手抓住了81式刺刀的刀柄,就势在巴山冷衫前一个旋转,刺刀已正持在手再待应变,又是一溜寒芒袭来,蒙炽猛低头一个前滚翻,让开的寒芒射势从头顶掠过。
“笃”,那股寒芒深深钉在巴山冷衫的树干上,而蒙炽自己脚一蹬地就冲聂名扬扑去。
聂名扬81式刺刀出手,惊见蒙炽居然一把接住了刺刀,想也不及想地再抽出右小腿上的战俘刀,又一把抡了出去。战俘刀才出手,就见蒙炽已经持刀扑来,战斗本能作用下,双腿向前蹬地,让开蒙炽出刀的直接杀伤距离,同时抖肩甩枪下肩。
蒙炽前扑的速度远在聂名扬习惯性常识速度之上,81-1式全自动步枪才横在双手还没来得及打直,森冷的寒刃已经划向颈侧的大动脉。聂名扬忙不迭地横枪猛向右格,同时起步顺时针旋转,呼地钩起右腿,一个回旋钩踹,97式陆战靴脚跟的目标是蒙炽右耳下部位。
聂名扬的目的很简单,也很直接,不指望能踹着人,但只要能逼退一步,有了这么一停滞,自己的步枪就已经能打直了,枪指之下,远开一步之外的刺刀自然只能是束手就擒。
腿刚到,刺刀已被格开,蒙炽的反应又在聂名扬的意料之外。只见她直接双脚向前腾地而起,左手摁在聂名扬势大力沉已经到身下的右腿上,借力倒旋,头下脚上地翻过聂名扬头顶,同时右手上的刺刀也没闲着,反手持刀从头顶向下闪电扎下,目标是聂名扬的左颈窝皮下深六公分处的大动脉。
此时的聂名扬头顶没长眼睛,看不见这致命的一刀,也没有什么莫名其妙的第六感知,不知道蒙炽在头顶使什么招数,但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下,皮肤就已经足够感受到刀尖上那股刺骨的寒气!
右腿回旋钩踹的力道已尽,聂名扬没让自己站稳,直接把右腿回甩向身后空处,以左脚为轴就地弯曲矮下身体,同时左手抬枪向上猛挥,“啪”,81-1式全自动步枪的枪口恰巧就跟刀尖格在一起,磕开了这要命的一刀。
身未落地的蒙炽自身并无动力,手上刺刀受磕,自然而然地翻了个方向旋转落地,手上没停,反刀向上冲聂名扬的下颌插去。
聂名扬为抢时间,磕开这一刀才把右腿甩向身后空处,本身也是立脚不稳,双脚踩实时是一个右单腿跪的射姿,枪口也同时平抵在肩,甩向了身后蒙炽的方位。
蒙炽右手的反手刀正向上插,“嗒”,右臂肘已被一个坚硬的铁器抵住,那是一杆81-1式军用制式全自动步枪的弹匣底端,刀尖再也上扬不得,距离聂名扬的下颌外层皮肤仅两公分距离,而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蒙炽的右耳孔。
两个半蹲半跪的身体同时止住了运动,蒙炽反手遥指聂名扬的下颌要害,聂名扬的枪口直指蒙炽的右耳孔,蒙炽只要将刀再斜上45度送进几公分,便可以结果聂名扬的性命,但这个前提是聂名扬不会食指一钩,首先掀飞蒙炽的半个天灵盖。
聂名扬赢了,因为手中是枪。蒙炽的败,败在用的是刀。
才不过短短两三秒时间,两人攻得凌厉、防得精妙,兔起鹘落几下瞬息攻杀,电光火石的短暂工夫就结束了。两个格斗高手大气都没喘一口,两双惊怒的眼睛凶狠地瞪着对方。
如果是敌人,那就不止蒙炽一个。聂名扬的眼睛首先放开了目标,四周一扫,阴森森地说道:“你到底是谁?”
蒙炽还没从震怒中拔出来,恨声道:“你要杀我?”
聂名扬没空废话:“把刀放下。”
蒙炽稍有冷静,瞥了眼聂名扬抵在肩上的步枪,心下一乐,慢慢地放下了刀,脸上还是副愤怒神色。
“双手十指交叉,手心朝天顶在头上,腿别动。”
蒙炽照做。
聂名扬慢慢站起,枪口一直不离蒙炽的脑袋,先一脚踢飞了地上的81式刺刀,再绕到蒙炽背后两米远距离预防夺枪,枪口指着后心,道:“说,你什么人?”
蒙炽怒声道:“如果你是怕我泄露你什么秘密,要杀就杀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以为说两句鬼话我就信了?聂名扬站着不动,凝心定气倾听林中动静,除了自然界的鸟兽啾鸣外并无异样,心下放松不少。抬脚将蒙炽蹬得前倒脸贴地,“趴着别动!”一脚踩在蒙炽的肩上,用体重压得蒙炽不能动,右手将枪口顶在后心,左手已经摸在了肋下。
蒙炽惊怒交加地叫道:“如果你要侮辱我,不如开枪算了!”
聂名扬不答理,手已在后腰上摸索。
蒙炽突地松开头顶上的双手,撑地上猛跳了起来,转身一把抓住那枪口顶在自己眉心间:“我宁死不受辱!开枪吧!”
聂名扬的确没想到看起来挺大方的蒙炽,本性却如此刚烈,居然还真敢动,猝不及防之下被掀得一个趔趄,再站稳时枪口也被抓住了。
蒙炽的眼睛本来就大,现在瞪得更大:“等什么呀!痛快点!”
聂名扬一声不吭,右眼在瞄准具里,左眼冰冷。
蒙炽怒目而视,再不言语。
聂名扬冰冷的眼睛观察了半晌,从蒙炽的表情上却什么破绽也看不出来,终于软了:“我道歉。”
蒙炽一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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