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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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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0 陷害 (第3/3页)

据之前,他地心中并不愿意相信刘子风查出的那些事实,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他其实还是相信刘子风多一些的,因为他很明白,刘子风与这欧阳伦根本就无怨无仇,他完全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将欧阳伦往死里整。

    “朕希望自己没有用错人!”好片刻之后,朱元璋终于盯着那欧阳伦,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这句话。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句话所指的对象,除了眼前的驸马欧阳伦,还有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刘子风。

    欧阳伦嗫嚅了几下,明显不敢正视朱元璋的眼睛,他恭身垂手连连点头。等了好一会儿,才发觉,朱元璋居然一直闭口不言。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将离开库房时,安庆公主跟他窃窃私语地那番话在从头回忆了一遍,然后在心中仔细地组织了一些语言,这才试探性地开口。向朱元璋说道,“启禀父皇,儿臣虽然才返京几日,但却听闻一时,居然有朝廷命官。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借诗讽谕,含沙射影,攻讦朝廷……”

    “什么?!”朱元璋对以文影射讥刺朝政和他本人的事情是最为恼火,最为十分敏感的。因此听欧阳伦这么一说。将手中茶杯一放,厉声说,“谁敢如此狂悖?谁?你说。”

    朱元璋自从登上帝位之后。对文人地那种含沙射影十分的在意,举个例子,那些获罪地文人之中,又以表笺文字不当而罹罪这最多。

    按照明朝初年的习惯,每逢正旦,万寿节及册立东宫之时,内外文武大臣都要献上表笺庆贺。

    而各级文武大臣真正擅于文辞者,其实并不多。于是撰写贺表地任务一般都落在当地一些文人的身上。

    朱元璋既知文士有讪讥之好,故而对这些表笺格外重视。只要一些表笺被他看出了“破绽”,朱元璋毫不犹豫地亮出了屠刀。

    当时以表笺文字触犯忌讳者为数不少,而最多的是因为用了“则”字。当时地江淮方言,“则”与“贼”读音相似。朱元璋就认为这是那些文人在讥讽他有落草为寇的经历。

    如浙江府学教授林元亮因所作《万寿增俸表》中有“作则垂宪”句被杀;

    北平府学训导赵伯宁因作《万寿表》中有“垂子孙而作则”被杀等等。

    又如河南尉氏县学教授许元,在奏章上写有有“体乾法坤。藻饰太平。”这两句话是千年以前的古文,但朱元璋却解释说:“法坤与发髡同音,发髡是剃光了头,讽刺朕当过和尚。藻饰与早失同音,显然要我早失太平。”于是许无被处斩。

    杭州府学教授徐一夔的表文中有“光天之下”、“天生圣人”等语,朱元璋牵强附会,说文中的“光”指光头,“生”是“僧”地谐音,徐一夔分明是在借进呈表文骂他当过和尚,砍了!

    德安府训导吴宪的表文中有“望拜青门”之语,朱认为,“青门”是指和尚庙。这些犯了忌讳的人,统统都被“诛其身而没其家”。

    更可笑的是,有时候朱元璋还妄自尊大,自作聪明,结果不少读书人又做了屈死鬼。有个叫卢熊的读书人,人品文品都很好朱元璋委任他到山东兖州当知州。卢熊到兖州后要启用官印,发布文告。当他把皇帝授给他地官印取出一看傻了眼,原来,朱元璋笔下的诏书是授卢熊为山东“衮”州知州,这官印是根据皇帝的诏书刻制地,这“兖”州自然变成“衮”州了。可是山东历来只有兖州而没有衮州。卢熊是个搞学问的,办事认真,于是他就向皇上写了一份奏章,要求皇上更正,把官印重新刻制过来。朱元璋一见奏章,虽然明明知道是自己写错了,但是,就不认错,反而大骂卢熊咬文嚼字,说这“兖”和“衮”本来就是同一个字,卢熊竟敢将它念成“滚”州,这不是要朕滚蛋吗?也砍了!

    朱元璋对文字的避讳,也不仅仅只限于奏章。其他任何的,只要能够让他猜出自认为有“潜台词”的文字,他都会大怒。

    朱元璋崇信佛教,对印度高僧释来复最为礼敬。释来复告辞回国,行前写了一首谢恩诗,诗中有两句:“殊域及自惭,无德颂陶唐。”意思很明显,说他生在异国(殊域),自惭不生在明朝,觉得自己还没有资格歌颂大皇帝。但朱元璋自己的解释却不同,他认为,“殊,明明指我歹朱。无德,明明指我没有品德。”于是朱元璋马上翻脸,转瞬之间,释来复从座上客变为阶下囚,人头落地。

    朱元璋憎恨读书人其实是有缘由的,当年朱元璋的死对头张士诚,一向对读书人不薄,养着一批文人,可这帮文人表面上对张士诚谦恭有礼,骨子里却根本看不起他。张士诚原名张九四,称王以后,觉着这名自俗气,想取个官名。他们便替他起了个官名叫士诚。后来有人查阅《孟子》一书,见上面有“士,诚小人也”一句,也可读做“士诚,小人也”朱元璋听了这故事,回去一查《孟子》,果然如此,以此为鉴,于是对读书人更为憎恨,从此以后他每次翻阅臣下所上地表笺,都会留了个心眼儿,凡是里面有影射嫌疑的一律砍头。后来打击面越来越大,文章里有个词用得不妥也要被杀。

    著名诗人高启应苏州知府之请,为其新宅写了《上梁文》,结果因文中有“龙蟠虎踞”一词被腰斩。状元出身的翰林院修撰张信是皇子们的教师,有一次他教皇子们写字,随手写了杜甫的一句诗“舍下笋穿壁”作为临摹贴,碰巧给前来巡视地朱元璋看见了,认定张信是借古讽今,嫌朝廷寒酸,怒骂道:“堂堂天朝,讥诮如此!”随即下令将张信腰斩。

    其实,这些文字是不是真有那么严重的鄙视地意思,朱元璋心里也没底,但他总觉得所有文字的背后都有可能暗藏着数不清的挖苦、挪揄和讥讽,如此例子,举不胜举,这也是朱元璋心理最最阴暗的一面,后世的学者,研究朱元璋的,对朱元璋的这种做法,都认为,其很可能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深以平民出身为耻,深以当过乞丐和和尚为耻。他的暴戾、残忍是外表,内心实际上是非常的自卑,或者说心灵极度的自卑外化为极度的自大、专横,在他充满自卑的情结中,异常羡慕官员和士大夫所拥有的优越地位,因而产生强烈压制别人的暴虐意念,以求自己心理平衡。

    而此时,欧阳伦正是抓住了朱元璋的这个弱点,只听他大声地应道,“回皇上,那人正是翰林院大学士,刘三吾,刘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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