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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无以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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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0章 无以言 (第3/3页)

都在隐覆同一句,即杨雄《太玄经》中的——

    ‘雷风炫焕,与物时行,阴酉西北,阳尚东南,内虽有应,外抵亢贞’,他点出此句前后,独留中间,是要告诉我两件事。第一、‘内虽有应’即内应,意思是说他听懂了我的隐覆,自承就是内应。第二说‘阴酉西北,阳尚东南’,西北为荆州,东南为建康,他以建康为阳,以荆州为阴,既明正统,又言胜负。只是他到最后还是没明说内应到底有几人......”

    庾黔娄都听傻了!这两人居然还聊上了!!!

    不对,他们本身就在聊,是聊中还有聊!

    至于什么“没明说内应”......

    父亲啊父亲,他就是真说了那也不叫明说啊!!!

    “......我还是不放心,就说不是光有时势就能成的事,问他时势改了怎么办。意思就是问:他这个内应到底靠不靠谱。

    他回答我引用古事,说祖逖闻鸡起舞,北伐中原如何如何。我刚开始以为这只是暗意中的曲言,表己忠义,矢志不变,可听他突然又说回门户身家上,我又觉得有些奇怪,还以为他再次提醒我巴东王是想动真格的,全家性命要紧。等听到‘死者不可生’一句时,再联系前面的男儿如何如何,我这才明白,这也是隐覆!隐的是班固的《咏史》——

    ‘死者不可生。上书诣阙下,思古歌鸡鸣’!仍然是点出前后两句,而以中间句表意,即‘上书诣阙下’!王扬的意思是:他做内应,不是单干,而是给天子上了书!所以这首诗后面又有‘晨风扬激声’一句,扬就是指他自己!隐覆绝妙......”

    庾易啧啧而叹,庾黔娄继续呆若木鸡......

    “我听说他做内应是通了天子的,有些振奋,但怕时间来不及啊!所以就说道远路遥,既问他得手的把握,也问他上书的把握。毕竟路程远,一是时间来不及,二是天子可不是说上书就能上书的。”

    “他回我说‘庙疑已决,定于神算’,又说‘顺流而下,折冲江湖,帆樯疾进’,曲辞就是他送信的速度快,并且自有筹算。同时又是隐覆潘岳的《太宰鲁武公诔》——‘使夫庙疑,定于神算。掩讨逆节,折冲江湖。’依然是点出前后句,以中间为隐。中间即“掩讨逆节”!这是说他和朝廷内外相应,讨平叛乱!”

    庾黔娄:(」゜ロ゜)」 (」゜ロ゜)」 (」゜ロ゜)」

    庾易左右一提袖,神采飞动,仿佛一下年轻了许多:

    “我这一听当然激动了!就开始说部曲的事儿,征部曲佐叛军,这可是大忌啊!

    他说‘世家不出兵,何以表诚?又何以立功?’

    向谁表诚?自然是天子!

    立功为何?戴罪立功!

    这才是世家降叛后的出路!

    然后他又说‘出车彭彭,旂旐央央’,这隐覆的是《诗经·小雅》中的《出车》,下一句是‘天子命我’!则其上书中必然有调部曲为应的计划!并且有信心天子会许可!此又契合之前的专征之义——”

    庾黔娄越听越“毛骨悚然”,只觉自己诗学不行,竟连话都听不懂了!喃喃道:

    “‘不学诗,无以言’,圣人诚不我欺......”

    庾易本就想鼓励儿子于诗学一道多加勉励,此时欣慰颔首:

    “不错,正当——”

    他说到这儿突然一怔。

    难道王扬知我深浅,故比量难易,将这最重要的几处隐覆都设成我能解开的程度。所以这几处隐覆用典非诗即史,唯一一处《太玄经》还是因为我曾经喜欢谈玄(见76章),这是考虑到我长处所在?!

    (庾易长于诗、史,庾黔娄继史而不能继诗,属于家学。故而让弟弟读《后汉书》,又说自己反复读史记汉书(见42、43两章)。所以庾易常刻意引导儿子读诗,说“既要钻汉史,便不可不读汉诗”,又要把汉铙歌十八曲和《汉书驳议》一起考庾黔娄(见328章),这是让儿子像自己一样,诗、史双修之意。而庾于陵则不承家学、独修儒术,所以和家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为此庾易给两个儿子安排的路也不同,大儿子直接地方官起家,已经做到州部中层,二儿子则先入郡学再入国子学,要走中央路线)

    庾易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一起陷入“毛骨悚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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