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姑子 (第3/3页)
别无人?”女曰:“妗他出留妾代守。幸与郎遇岂非夙缘?”然偎傍之际觉甚膻腥心疑有异女抱安颈遽以舌舐鼻孔彻脑如刺。安骇绝急欲逃脱而身若巨绠之缚少时闷然不觉矣。安不归家中逐者穷人迹或言暮遇于山径者。家人入山则裸死危崖下。惊怪莫察其由舁归。
众方聚哭一女郎来吊自门外噭啕而入。抚尸捺鼻涕洟其中呼曰:“天乎天乎!何愚冥至此!”痛哭声嘶移时乃已。告家人曰:“停以七日勿殓也。”众不知何人方将启问女傲不为礼含涕径出留之不顾。尾其后转眸已渺。群疑为神谨遵所教。夜又来哭如昨。至七夜安忽苏反侧以呻。家人尽骇。女子入相向呜咽。安举手挥众令去。女出青草一束燂汤升许即床头进之顷刻能言。叹曰:“再杀之惟卿再生之亦惟卿矣!”因述所遇。女曰:“此蛇精冒妾也。前迷道时所见灯光即是物也。”安曰:“卿何能起死人而肉白骨也?毋乃仙乎?”曰:“久欲言之恐致惊怪。君五年前曾于华山道上买猎獐而放之否?”曰:“然其有之。”曰:“是即妾父也。前言大德盖以此故。君前日已生西村王主政家。妾与父讼诸阎摩王阎摩王弗善也。父愿坏道代郎死哀之七日始得当。今之邂逅幸耳。然君虽生必且痿痹不仁得蛇血合酒饮之病乃可除。”生衔恨切齿而虑其无术可以擒之。女曰:“不难。但多残生命累我百年不得飞升。其穴在老崖中可于晡时聚茅焚之外以强弩戒备妖物可得。”言已别曰:“妾不能终事实所哀惨。然为君故业行已损其七幸悯宥也。月来觉腹中微动恐是孽根。男与女岁后当相寄耳。”流涕而去。
安经宿觉腰下尽死爬搔无所痛痒。乃以女言告家人。家人往如其言炽火穴中有巨白蛇冲焰而出。数弩齐射杀之。火熄入洞蛇大小数百头皆焦且死。家人归以蛇血进。安服三日两股渐能转侧半年始起。
后独行谷中遇老媪以绷席抱婴儿授之曰:“吾女致意郎君。”方欲问讯瞥不复见。启襁视之男也。抱归竟不复娶。
异史氏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此非定论也。蒙恩衔结至于没齿则人有惭于禽兽者矣。至于花姑始而寄慧于憨终而寄情于恝。乃知憨者慧之极恝者情之至也。仙乎仙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