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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戏楼开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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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戏楼开锣(上) (第2/3页)

些暗红色的、像是干涸已久的液体。不是泥,不是漆。

    是血。

    盛年整个人僵住了。

    楚砚走上前,蹲下身,用指尖在盛年鞋底蹭了一下,然后放在鼻端闻了闻。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一个法医在勘察现场。“陈血。至少几十年的。”他站起身,在裤子上擦掉了指尖的痕迹,“但不是人的血。”

    “你怎么知道?”温予宁问。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楚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解释。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种“你不需要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只需要相信我的判断”的笃定。温予宁没有追问,但他的脑海里已经自动给这个叫楚砚的男人贴上了一个新的标签——不是普通刑警,至少处理过非常规案件。

    “各位。”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是笙漫。她已经从最初的惊慌中恢复了几分体面,虽然脸色依然苍白,但至少不再发抖了。她抬起一根涂着裸色甲油的手指,指向戏台的两侧,“你们看那边。”

    戏台的两侧各立着一根朱红色的柱子,柱子上挂着一副木质对联,黑底金字,笔锋苍劲有力。刚才进门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戏台中央吸引,没有人注意到这副对联。此刻顺着笙漫的手指看去,那上面的字迹在烛光下清晰可见。

    上联:顷刻间千秋事业

    下联:方寸地万里江山

    横批是一块挂在戏台正上方的匾额,四个大字:人生如戏。

    “这是标准的戏台对联。”温予宁说。他推了推眼镜,终于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走到戏台正前方,仰头看着那副对联,“很多老戏楼都有类似的联,意思是在戏台上,弹指之间就能演完千秋功业,方寸舞台就能装下万里江山。没有什么特别的。”

    “那你再看这个。”笙漫的声音微微发紧。她的手指没有放下,而是平移到了对联旁边的墙壁上。

    那里供奉着一排牌位。

    不,不是一排,是三层。每层供奉着大约七八个牌位,黑漆描金,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最上面一层最高处的那个牌位最大,比其他牌位大了整整两号,上面写着“谢氏戏班历代祖师之位”。下面的牌位则是具体的名字,温予宁眯着眼辨认了一下——“谢永昌之位”“谢永禄之位”“谢永寿之位”——名字里都带着一个“永”字,像是同一辈的兄弟。

    但在第三层的最右边,有一个牌位与众不同。它不是黑漆描金的,而是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描金装饰,上面的字也不是金色,而是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朱红色。字迹潦草而狂放,像是一个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刻上去的——

    “谢妄尘之位”。

    牌位前没有香炉,没有供品,只有一盏熄灭的油灯。那灯盏是铜制的,造型古朴,但灯芯处有一圈焦黑的痕迹,像是被火烧过很多次,又在某个时刻彻底熄灭了。

    “谢妄尘。”温予宁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然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去看那些八仙桌上的戏票。戏票上写着今晚的戏码——《焚楼记》。“焚楼……焚身……”他喃喃自语。

    “你在说什么?”楚砚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低语。

    温予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最近的一张八仙桌前,拿起那张人皮质感的戏票,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小字。除了座次、时间和戏码之外,戏票的右下角还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凑近了,借着烛光辨认——

    “谨以此戏,谢天下知音。”

    落款是两个字:妄尘。

    “他在给自己唱戏。”温予宁说,抬起头来,“这个叫谢妄尘的人,这个牌位的主人——他就是今晚的‘老板’。他在给自己办寿诞,唱堂会。观众不是活人,是那些……”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些空荡荡的桌椅,“是那些曾经坐在这里的‘观众’。”

    话音落下的同时,戏台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胡琴声。

    不是一首完整的曲子,只是一个音。一个极高极细的音,像是一根烧红的铁丝刺进了所有人的耳膜。那声音持续了整整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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