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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死亡入场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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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死亡入场劵(上) (第3/3页)

忆,然后缓缓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背后吸回去一样,消失了。顶板完好如初,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这……”盛年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颤抖,“这是恶作剧吧?谁能做到这个?特效?投影?”

    沈卿尘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所有人说的:“不是特效。是血。至少六十年以上的陈血。”

    徐之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都冷静。”楚砚的声音压过了哭泣声,他站起身,走到驾驶室的门前,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他又试着用肘部撞击玻璃,玻璃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车门也打不开。窗户打不开。整个车厢是密封的。”

    “密封的?”盛年凑过去,也试了试,脸涨得通红,还是纹丝不动,“这不科学!这车明明开得好好的,怎么可能是密封的?你看窗外那些楼,明显就是正常城市啊!”

    温予宁没有参与他们的尝试。他走到车窗前,用手掌抹开了一层灰尘。窗外依然是浓雾,浓雾中那些民国建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了,他甚至能看清一栋楼上褪色的招牌字迹——“永昌米行”。但他真正在意的不是这些,而是温度。

    车窗冰得不像话,像是从冰柜里取出来的玻璃。他把手掌贴上去,几秒钟后挪开,掌心的温度在玻璃上留下了一个短暂的水汽印记。在印记消散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玻璃内部有一层极细密的、像是蜘蛛网一样的纹路。

    那不是裂纹。是阵纹。

    他在爷爷留下的那本手札里见过类似的纹路描述。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结构,而是某种……封锁。

    温予宁把手缩回口袋,指尖还在发凉。

    “各位,”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我建议你们看一看窗外的变化。”

    所有人都转向车窗。浓雾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消散,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快速擦去雾气。雾气退去后,街道出现了——青石板路,老式路灯,两侧是砖木结构的两三层小楼,楼上挂着各色招幌,“杏林春药铺”“周虎臣笔墨庄”“老半斋酒楼”,无一例外都是民国时期的招牌字体和风格。

    街道上空无一人。

    不,不是空无一人。温予宁眯起眼睛,他看到街角站着一个穿长衫的人影,背着身,看不清面目。他刚想叫其他人看,电车一个颠簸,那个人影就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这到底是哪里?!”盛年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暴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粝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电车的速度开始明显减慢。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楚砚第一个走到车门旁,一只手虚按在门边的紧急开关上,另一只手向身后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盛年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徐之薇也止住了哭声,只有笙漫还在急促地喘息。

    电车最终停在一个巨大的中式建筑前。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一扇朱红色的木质大门,门上镶嵌着黄铜铺首,铺首上的兽面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大门两侧挂着一副对联,黑底金字,字迹遒劲:

    “台上笑台下笑台上台下笑惹笑”

    “戏里看戏外看戏里戏外看戏人”

    横批是一块斑驳的匾额,上面四个大字:“谢家戏楼”。

    车门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腐朽木头、脂粉、香灰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味扑面而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每个人的喉咙。那种甜腻不是花香,不是果香,而是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是供奉死人时焚烧的香烛混合着陈旧脂粉的味道。

    没有人动。

    楚砚是第一个下车的。他跨出车门,站稳,迅速环顾四周,然后回头朝车内点了点头。温予宁第二个下车,紧跟着是沈卿尘。沈卿尘下车的时候,手腕上那枚古铜铃铛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很久。

    盛年扶着徐之薇下来,笙漫最后一个,她的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她下意识地停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咬着嘴唇,快步跟上了人群。

    所有人都在车外站定后,电车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像是叹息一样的汽笛声。

    温予宁回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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