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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逐出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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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逐出王府 (第2/3页)

目光落在他手腕的铁链上,那铁链与黑风谷那日铐在她腕上的是同一种,玄铁打造,链节间生了暗红铁锈。地上的褥子薄得可怜,破碗里剩着半块冷硬的窝头。

    “谁把你锁在这里?”她问。

    沈暮云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的脸,眼神里有一种沈惊寒看不懂的东西——不只是疼惜,还有更深更沉的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比愧疚更重的什么。

    “你长这么大了。”他低声说,嘴唇微微发抖,“你爹和大哥——”

    “都死了。”沈惊寒的声音很平,“十三年前就死了。你失踪那年,我七岁。叔父还记得吗?”

    沈暮云闭上眼睛。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整张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皱又勉强展平。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时,眼底那些复杂的情绪已经被压了下去,只剩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阿寒,”他说,“我知道你心里有多少疑问。但我不能告诉你全部,因为你不该知道,也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

    “答应谁?”

    沈暮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动了动身子,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伸手指了指地窖角落堆着的腌菜坛子。

    “从左边数第三个坛子里,有你要的答案。那是所有我查到的,也是所有我不能说的。你爹那把刀,是钥匙。”

    沈惊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角落里摆着七八个咸菜坛子,第三个坛子和其他的没有区别,灰扑扑的坛身,封口的泥早已干裂。

    她走过去,拔出父亲的匕首。坛口的泥封经年已久,刀尖轻轻一撬便碎了。坛子里没有腌菜,只有一个油布包。她取出布包,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沓泛黄的信笺,纸张已经脆得稍一用力就会碎裂。最上面一页,赫然盖着大楚太傅的私印。

    那是一封写给北渊密使的亲笔信,落款日期是永安十三年八月初七——正是沈家大军出征前的一个月。

    信中只写了寥寥数行,字迹工整,语气平常,像是在写一封再寻常不过的公文:

    “北线空虚,可伏。沈军分五路,东弱北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调其军令,乱其部署。十万之众,可尽收于囊中。唯有一求——沈北风、沈俊寒、沈暮云三人,不得留活口。”

    沈惊寒握着信纸的手剧烈颤抖。

    这是通敌的铁证。是出卖军机的完整记录。是让她沈家满门蒙冤十三年的源头。

    “写这封信的人,”她转头看向沈暮云,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是当朝太傅?”

    沈暮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缓缓站起身来,铁链在地面拖过,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距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刚好够他看清她眼里的泪光,却又不至于近到让铁链绷紧。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极其重要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明日宋嬷嬷会给你送一件东西。你拿到之后,不要问,不要打开,直接去城西的旧驿道。那里会有人接你。”

    脚步声忽然从地窖入口传来。

    沈惊寒猛然回头,手中的匕首瞬间出鞘。沈暮云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她——那是诀别的眼神。

    “阿寒,”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见,“你爹和大哥不是我害死的。可那封信,是我让写它的人有机会送出去的。所以这十三年,我欠你的。”

    “你欠我什么?”

    沈暮云没有回答。他退了回去,重新蜷缩在角落的阴影里,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

    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侍卫——那脚步太轻,轻得不像是男人。

    宋嬷嬷从梯子上爬下来,手里端着一碗稀粥,看见沈惊寒时并不惊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把粥碗放在沈暮云脚边。

    “姑娘,王爷回府了。前院在找你,你该走了。”

    沈惊寒将油布包塞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叔父。沈暮云没有睁眼看她,嘴唇却在无声地翕动。她辨认出那口型,心口像是被狠狠擂了一拳。

    那口型说的是——快走。

    她不再多留,转身上了梯子。

    回到偏院的路上,怀里的油布包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她每一步都走得艰难。那封太傅亲笔信不仅是沈家冤案的铁证,更是大楚权贵通敌叛国的罪证。可沈暮云说,这封信之所以能送出去,是他的过错。

    他做了什么?

    那个被他效忠的、替沈家军伪造军令的人,是谁?

    还有——他说明日宋嬷嬷会送一件东西来。什么东西?谁会在旧驿道等她?

    所有的线索都只差临门一脚,却总在最关键的地方断掉。就像土地庙那只写到一半就断掉的“当心”,就像顾长卿说了一半就咽回去的话,就像沈暮云那口型里未尽的下文。

    沈惊寒回到偏院,反手锁上木门。她在床边坐下来,从怀中取出那沓泛黄的信笺,就着微弱的月光,一页一页看了下去。除了太傅那封通敌信,还有大量与沈家军有关的调度文书、密令副本、边关布防图——每一份都详细标注了注文,是叔父的字迹。

    他在查。十三年里,他一直在查。

    查那份被篡改的军令,查那个出卖沈家军的真凶。

    沈惊寒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停住了。那是一张半截便笺,看上去是近期才写下的,墨迹尚新,没有落款没有抬头,只零零碎碎写了几行潦草的字:

    “……他已知晓我在查。无妨,只要证据不灭,终有昭雪之日。只是阿寒那孩子,不知她一个人能不能撑住。她若知道我做了那些事,或许会恨我。也好。恨比愧疚更好活。”

    接下来是大片涂抹的墨迹,像是在写这一段时被人打断了。

    沈惊寒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几行字上。她若知道我做了那些事。

    哪些事?

    叔父说她不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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