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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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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暗涌 (第1/3页)

    夜已深沉,靖北王府西侧偏院,只剩窗外寒风穿叶的呜咽声。

    沈惊寒独自坐在破旧木板床沿,指尖反复摩挲着白日里从书房悄悄带回的一小截残墨。那不过是指甲盖大小的碎墨,是她趁萧烬不备,从砚台边缘轻轻掰下的,可就是这丁点墨块,成了她在无尽屈辱里,唯一能攥住的、维系清醒的微光。

    这一日,她在书房整整伫立五个时辰。

    研墨、添茶、整理卷宗、擦拭案几,每一件事都做得规矩妥帖,半分错处也无。可她心底如明镜般清楚,萧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始终裹着冰冷的审视与步步紧逼的试探,像在打量一匹刚被套上缰绳的烈马,冷眼瞧着她何时会暴起反抗,何时会彻底屈服。

    她绝不会屈服。

    至少,绝不会真心俯首。

    沈惊寒将那块碎墨小心翼翼藏入枕下,缓缓躺平。粗糙的灰布侍从服摩擦着心口未愈的旧伤,钝痛连绵不绝,缠骨蚀心。她闭上眼,脑海里逐帧回放着白日书房里的每一个细节,分毫不敢遗漏——

    萧烬的作息分毫不差:每日卯时入书房,午时退堂用膳,未时小憩两刻钟,直至酉时方才离开。

    书房侍卫换岗时辰:午时正刻与酉时正刻,两段换岗间隙,足有三个时辰书房无人近身值守。

    西侧密柜的钥匙,萧烬始终贴身携带,从不离身半步。可她敏锐察觉,密柜最下层抽屉的锁扣略有松动,若用薄刃小心撬动,大概率能避开锁芯,不声不响地将其打开。

    还有那份密函。

    是她亲手将其放入密柜最内层,封蜡完好,火漆印记清晰。她不敢拆,更不能拆,却牢牢记住了密函的尺寸、纸张的粗糙质感,还有火漆上独特的纹路。她暗暗立誓,日后若有半分机会,定要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

    大楚太傅、沈家旧案、暗线联络……

    这些字眼如同星火,坠入她死寂沉沉的心底,瞬间烧起燎原般的渴念与执念。

    她必须活下去,必须忍辱蛰伏,必须在萧烬的步步注视下,扮演好一个安分守己的卑微侍从,直到他放下戒备,直到那个转瞬即逝的转机降临。

    夜风钻过破损的窗棂,裹挟着刺骨寒意灌入屋内,沈惊寒蜷缩在单薄的旧被之下,指尖冰凉彻骨,心口却燃着一簇永不熄灭的烈火。

    翌日卯时,天色仍浸在浓墨般的黑暗里。

    沈惊寒准时立在主院书房门外,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侍从服,素面无妆,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低眉垂目,周身锋芒尽数收敛,半点不露。

    书房内,萧烬已坐在案前批阅奏折,檀香袅袅,暖意与屋内压抑的气场交织。他头也未抬,只淡淡吐出两个字:“研墨。”

    沈惊寒低声应诺,缓步上前。

    这一日,她的动作比昨日愈发沉稳流畅,磨出的墨汁浓淡相宜,细腻顺滑,无半分杂质。萧烬的目光在她平稳无波的手腕上顿了一瞬,便漠然移开。

    她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第一关,总算过了。

    接下来的数日,日子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缓慢流淌。

    沈惊寒每日卯时准时入书房,酉时恭顺退下,研墨、添茶、整理卷宗、擦拭案几,偶尔奉命前往偏厅取送文书。她始终沉默寡言,不多看一眼周遭,不多问一句闲言,规矩得如同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久而久之,府中的侍卫侍女,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戒备与提防,习惯了这位沉默寡言、温顺听话的“沈姑娘”。

    可她从未有过片刻麻木。

    不动声色间,她将书房的每一处隐秘都牢记于心——

    东墙书架第三层,摆放着北渊边境布防的最新图册,她整理卷宗时曾匆匆瞥见一角,上面清晰标注着北疆三州十二县的兵力部署;

    西侧密柜除内层存放密函外,上层还摆着几卷泛黄的陈年旧档,标签上模糊写着“大楚边军旧案”的字样;

    案头废纸篓中,时常有撕碎的信笺碎片,她总会在清晨清扫时悄悄拾起几片,带回偏院借着夜色一点点拼凑,至今虽只拼出“太傅”“朝中”几个残缺字眼,却足以确认:萧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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