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弹劾风波 (第2/3页)
有人阴阳怪气地暗示,张浚如此回护辛弃疾,是否也有“结党营私”、“培植私人武力”之嫌?朝堂之上,一时乌烟瘴气,主战派势单力孤,处境艰难。
孝宗皇帝的态度,也变得愈发暧昧不明。他对辛弃疾的才干和忠诚,或许仍有几分欣赏,对飞虎军的战斗力也怀有期待(小规模剿匪的捷报毕竟摆在那里)。但作为皇帝,他更在乎的是权力的平衡与王朝的稳定。辛弃疾在江西的所作所为,确实打破了许多“规矩”,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更引起了关于“武将坐大”的深层恐惧。那些“图谋不轨”的指控固然可能是诬陷,但“拥兵自重”的嫌疑,在飞虎军自成体系、辛弃疾威望日隆的情况下,却并非完全空穴来风。加之朝廷内部主和势力一再施压,边境目前又无大战事(金国似乎也忙于内部整顿),牺牲一个“不安分”的地方官和一支可能带来麻烦的“新军”,以换取朝局的“安稳”与主和派的“满意”,在帝王权衡的天平上,似乎并非难以抉择。
致命的推力,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金国。据边境密探传回的消息(此消息后来被证实可能是金人故意释放,或是主和派伪造以加重罪名),金国山东宣抚使完颜宗辅(当年辛弃疾袭营时的对手)在得知南宋境内出现一支名为“飞虎军”的新锐力量后,曾“大为震怒”,斥责南宋“背信弃义,暗藏祸心”,并扬言若南宋不“自毁爪牙”,将“兴兵问罪”。虽然这可能只是金人的外交讹诈,但在临安主和派的口中,却成了辛弃疾和飞虎军“挑衅金国、破坏和议、招致边患”的铁证!
内外交攻,谣言四起。辛弃疾在隆兴府的辩疏,如同泥牛入海,再无回音。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语气越来越严厉、催促进京“接受质询”甚至“自辩”的诏令。飞虎军大营周围,开始出现一些形迹可疑的探子。江西官场中,那些原本保持中立或暗中支持辛弃疾的官员,也纷纷转变态度,划清界限,甚至落井下石,提供一些捕风捉影的“罪证”。
山雨欲来风满楼。
这一日,辛弃疾正在飞虎军大营,与赵疤脸等将领商议下一步的剿匪与训练计划。营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风尘仆仆、面色苍白的信使跌跌撞撞冲入大帐,扑倒在地,双手呈上一封打着火漆、盖着枢密院急递印信的文书。
帐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预感到了什么。
辛弃疾深吸一口气,接过文书,拆开火漆。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官方格式和冰冷的词句,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握着文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节处隐隐泛出青色。
文书内容很简单,核心只有一句:“……着即解除辛弃疾江西提点刑狱、知隆兴府、节制诸军等一切职事,罢归乡里,听候朝廷另行处置。飞虎军一应事务,暂由江西路安抚使司接管,即日办理交割……”
罢官。削职。
多年心血,付诸东流。飞虎军,被接管。
没有申辩的机会,没有调查的过程,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罪名。一纸冰冷的诏书,便将他从权力的峰巅,直接打入尘埃。
帐内死一般寂静。赵疤脸等将领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有人猛地拔出腰间佩刀,低吼道:“朝廷昏聩!奸臣当道!大人,咱们……”
“住口!”辛弃疾猛地抬头,厉声喝止。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缓缓站起身,将那份罢官诏书轻轻放在案上,动作甚至显得有些轻柔,但每一个细微的颤抖,都透露出内心压抑到极致的惊涛骇浪。
他走到帐壁前,那里悬挂着他从不离身的那柄“守拙”剑。他伸出手,缓缓抚过冰凉黝黑的剑鞘。这一次,他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抚摸着,仿佛在与一位沉默的老友作最后的道别,又仿佛在汲取着剑身中蕴含的那份“藏锋”与“坚守”的力量。
良久,他转过身,面对帐中一众悲愤填膺的将领和亲信。他的脸色依旧沉静,只是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