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佛门定计儒门兴,天人三策定汉庭 (第3/3页)
百姓,割据势力已然形成,隐隐有威胁中央集权之势;再加之边境四夷屡屡侵扰,匈奴频频南下,寇边犯境,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
正如史书所言:汉兴六十余载,海内义安,府库充实,而四夷未宾,制度多阙。
看似天下升平,实则内忧外患不断,急需一位有为之君,挺身而出,推行大刀阔斧的改革,遏制祸患于萌芽之时,防止百姓动乱、江山土崩;更要结束长期的无为之治,趁着天下仓廪充实、府库富饶的大好时机,大兴文教教化,再建边疆武功,在足食足兵的基础上,开创儒家理想中,礼乐教化盛行的太平盛世。
只可惜,汉景帝终究只是一位守成之君,他能实现文景之治,最大的秘诀便是“无为而治”,在天下民力凋敝之时,放松管控,让百姓休养生息、自创财富。可如何在物质富足的基础上,实现天下大治,完善朝堂制度、巩固中央集权、平定边境祸患,文景二君便无能为力,难以做到。
汉景帝在位十六年,最终龙驭上宾,驾崩归天。早已蓄势待发的太子刘彘,正式登基,继承帝位,成为大汉天子,次年改元建元,也就是后世赫赫有名的汉武帝。
这位雄心勃勃、精力旺盛的少年天子,一改文景时代,一切顺其自然、因循守旧、无所作为的施政方针,立志要开创一番不世伟业。
建元元年新年伊始,汉武帝便当即下诏,令丞相、御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诸侯相,举贤良直言极谏之士,入朝为官,共商国是。
此次天下举荐,应举者多达百余人,庄助为举首;公孙弘因精通《春秋》得以中选,出任博士;年迈的辕固生也以贤良之名应征。而其余那些研习申不害、商鞅、韩非法家之言,精通苏秦、张仪纵横之说的学子,一概被罢黜,不予录取。汉武帝重儒之心,已然昭然若揭。
可彼时,窦太后依旧健在,朝堂局势依旧不容乐观。
窦太后是汉文帝皇后、汉景帝母亲、汉武帝祖母,历经三朝,权势滔天,一生推崇黄老道家学说,极度憎恨儒学,菲薄儒家五经。汉武帝即位之后,尊其为太皇太后,建元初年,朝廷所有大事,都必须奏请她,得到她的准许,方能推行。
此时的大汉朝堂,根本不是推行儒学的最佳时机,事实上,儒学刚刚崭露头角,便遭到了窦太后的严厉摧折。
建元元年夏天,汉武帝任命魏其侯窦婴为丞相,武安侯田蚡为太尉。窦婴、田蚡二人,向来倾向儒学,上位之后,当即大力推荐儒生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
赵绾、王臧二人,皆是诗学大师申培的亲传弟子,一心弘扬儒学,当即建议汉武帝设立明堂,以朝诸侯,并且以“束帛加璧,安车蒲轮”的最高礼遇,将申培从山东接来朝堂,商议明堂礼制,一时间,儒学兴盛之象尽显,似乎儒运当兴。
赵绾一时意气风发,竟大胆建议汉武帝,日后朝政不再奏请太皇太后,以便彻底推行儒术,摆脱窦太后的掣肘。
此事传到窦太后耳中,太皇太后勃然大怒,当即派人暗中调查,搜集赵绾、王臧二人贪赃枉法的证据,拿到实证后,当面责问汉武帝。武帝迫于祖母威势,无法违抗,只能将赵绾、王臧二人下狱,最终迫令二人自杀谢罪。
受此事牵连,窦婴、田蚡也被免去官职,反省思过;申培也以年老多病为由,返回故里,设立明堂之事,最终不了了之。
整个建元时期,儒学都备受压抑,在艰难困境中苦苦挣扎,难以抬头。
直到建元六年五月,窦太后驾崩,黄老之学在朝堂之上的最后一个顽固堡垒彻底消失,阻碍儒学发展的最大障碍彻底清除,儒学才真正迎来了复苏的春天。
同年六月,武安侯田蚡复出,再次出任丞相,执掌朝政大权,坚冰打破,大势已定。
史书载:及窦太后崩,武侯田蚡为丞相,绌黄老刑名百家之言,延文学儒者数百人,而公孙弘以《春秋》,白衣为天子三公,封平津侯。天下学士靡然向风矣!
天下学子,纷纷投身儒学,儒学兴盛之势,再难阻挡。
元光元年,汉武帝再次下诏,令郡国举荐孝廉,策问贤良。董仲舒以贤良之名,入朝对策,汉武帝心怀天下,连问三策,董仲舒从容不迫,连答三章,所有对策,中心议题皆是天人关系,史称《天人三策》,又名《贤良对策》。
对策之上,董仲舒凭借滔滔不绝的口才、充足深厚的理论准备,借助《春秋公羊传》可自由阐发的微言大义,精准投汉武帝之所好,公开援道家、阴阳家学说入儒学,以道家和阴阳家的思想资料,充实、发挥儒家义理,最终建构出一套全新的儒学思想体系。
这套体系,既有儒家三纲五常的伦理道德,又有道家天地、阴阳、四时的自然法理;既有儒家改正朔、易服色、积极有为的治国理念,又有道家以无为为道、以不私为宝的治世精髓,完美契合了汉武帝心中,改革朝政、巩固集权、开创盛世的所有诉求,让汉武帝心醉不已,大为认同。
自此,儒学彻底摆脱了单纯的学术学说范畴,正式成为官方正统思想,渐渐走上神化之路,占据中国古代官方哲学的正统地位,再也未曾动摇,儒家学说,自此大兴天下,传承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