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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5、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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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5、恻隐之心 (第2/3页)

上座的史靖。

    史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花厅中事态急转,可这完全与他此时还坐在这里,于公务繁忙中挤出来的一点时间准备清理的家事无关。

    但他仍然没有怒,隔了片刻后只是轻声道:“阿兰,孩子错了,我让他到书房闭门思过,你别生气了。”

    史靖不但没火,还声音轻缓的唤了妻的小名。

    成亲之前,他常常这么唤她,近些年他很少再这么唤她了,但再次开口,这个亲昵的称谓只像从珍藏的箱子里拿出来那么简单,并不生疏。

    大夫人沐雨兰听到这一声轻唤,仿佛是从自己的名字里找回了一部分自己的人格,她忽然就安静下来。

    不再拍打史信的手之后,沐雨兰先是侧目看向了上座的丈夫,然后她再次转过脸来看向站在跟前的史信,忽然欣然道:“我儿已经长这么大了。可惜没有一点像我。可是儿子长得像他爹,不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么?何况我的靖哥哥那么英武不凡!我还要为他生好多孩子。”

    大夫人也唤出了她对丈夫特有的昵称。

    与史靖不同,大夫人上一次唤出这个昵称还是在去年的元宵节。史靖陪她看仆人在院子里挂花灯时,捏汤匙喂她吃汤圆,她一口咬破汤圆,被滚热的汤圆芯烫到,她忽然就呼出了这三个字。仿佛喊了这三个字便能止疼。

    甫一听到这个称谓。史靖亦是禁不住动容。

    妻子刚才所说的话,除去第一句,后头的言语可以表现出。她此时的记忆又推迟到她刚生孩子,还在月子里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还没有疯癫之症,可是在她刚才着手打三儿子的时候,那段记忆则是她生孩子过后的第四个年头。

    那时她的疯症已经很明显了。但他以为把血脉相连的亲子放在她身边,能让她慢慢受亲情补养、修复精神上的损伤。却没料到她疯起来,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下狠手。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前浮现,很快又被史靖强行按下去。但在此之后,他心底的一丝怒火却终于窜了上来。不过仍然不是冲向他的妻子,而是那两个服侍在后的丫鬟。

    尽管已经将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但史靖双眉间的那道沟壑仍然无法完全平复。

    沉默片刻后。史靖尽量将声音放缓的说道:“孩子不但个头长高了许多,字也写得比刚学那会儿有精神多了。阿兰,你要不要考考他?”

    “好啊好啊!”大夫人十分孩子气的鼓掌起来。

    史靖给儿子史信递出一个眼色,平静说道:“好好陪你母亲,但别让她玩得太累,早点歇息。”他这后头半句话的语气稍微加重了几分。

    史信很快会意,令那两个丫鬟不要跟随,然后拜别父亲,领着母亲出了花厅。

    这对非亲生的母子刚走,坐于上座的史靖平静的脸上忽起波澜,冲门外喝道:“来人!”

    刚才随那两名丫鬟一道儿,护送大夫人来花厅的三个护院家丁,一直就守在门外。听到史老爷的呼喝声,这三人才急忙进了厅内。

    不待他们拜下,就又听到史靖怒斥:“带下去!”

    眼尖的护院见史老爷在下这道命令的同时,手掌已经握成了拳头,并在桌上扣了一下。叩击声不大,但让几个护院家丁当即明白过来,押着随侍大夫人的两名丫鬟就往外走。

    花厅中的事况陡然生变,倒是那两个丫鬟有些后知后觉了,直楞在当场,任凭练过些功夫的护院家丁铁钳一样的手扣上她们的肩膀,她们浑然不肯挪步。

    然而后知后觉不代表她们心里不清楚将要生何事,自己干过的亏心事,谁能比自己记得更清楚?

    肩膀上被钳制的疼痛传来,两名丫鬟回过神来后,瞬时间心里生出一股虚怕,已经哭了起来。

    两个丫鬟无力抵抗护院家丁押着她们往花厅外拖拽,也来不及争辩,史老爷根本不给她们这个机会与时间。

    可两个丫鬟很清楚,在家主这样的暴怒笼罩下,所谓‘拖出去’会是什么下场。她们惊惧断魂,只能穷极声音地不停大喊:“老爷饶命啊!饶命啊!”

    事到如今,才知求饶,还想乞命?史靖冷眼刺向那两个拼命回头乞求的丫鬟,不但不无视于这个场景,还正是要直面示以绝决。

    如果他会给出饶恕的待遇,还会如此命令狠绝?

    前几天,在那处安静了十几年的独院里,生了一件险些害死人命的事。

    那天下午,岑迟本来是在相府内的花园散步,不知不觉渐渐靠近了大夫人静居的小院子。恰在那时,大夫人在院落门口晒太阳。岑迟见是相府那位深居简出的大夫人,虽然平时极少碰见,但他还是极有礼貌的含笑施礼,问好几声。

    不料大夫人在看见目光温和善意的岑迟后,一恍神,竟把他当成了自己长大成人的儿子,邀了进去。

    岑迟是外人,并不清楚大夫人的过往。以及她的疯症具体为何。见相府原来的女主人好意邀请,或许还有一些怜悯于她长久过着‘活寡’生活,岑迟只犹豫了一下,便进去坐了坐,用了些茶点,陪大夫人闲聊了几句。

    原本这只算是相府日常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凭大夫人现在的年纪,足能长于岑迟一辈。岑迟又本来是个不拘小节的性情。进小院陪长辈聊聊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即便事后史老爷知道这件事,大抵也不会有挂心计较的理儿。

    然而岑迟在陪大夫人聊天到中途时,忽然身感不适。身体情况也是骤然恶劣起来。后来仆人喊了郎中来瞧,才知道他竟然中了恶du至极的慢性du药!

    更为震惊全府的调查结果是,那du药竟在大夫人与岑迟聊天时,让丫鬟泡给岑迟的茶水里!

    医馆郎中解释了这种慢性du药。据说是江湖上名声极恶也极盛的毒医所炼制,无人可解。似乎连毒医自己也没有解药。

    毒医在江湖上的恶名之所以盛极,除了他炼制过药傀儡这种似人似魔的怪物,还因为他有个喜欢炼制各种du药,却不管配制解药的恶癖。

    岑迟遭了毒祸。先不管原因具体为何,救命是迫在眉睫的紧要事。然而思及近在京都的医师中,医术能与那位传说中的毒医对抵者。不禁要让人想破了头。

    近段时间,京都最强医师、时任太医局医正的严广老爷子家中传出药箱被盗事件。老爷子也因为此事气得身体抱恙,请了大假在家休养。

    史靖原本也不指望自己能请到严广,给自家一个无功名爵禄的清客治疗。而让他选择送岑迟去西北的关键原因,是因为他记得,府中的另一个名叫方无的清客说过,毒医的行踪就在西北那林密瘴多的赤云峡。

    府中众清客里,方无是喜欢研究星相的人,但这门学问过于飘渺,他极少与人谈及这方面的事情。

    除此之外,方无还醉心于练习龟息延寿的功夫。他也似岑迟那样,常常离开相府,远游于四野之间,不过他净往人迹罕至的地方钻,是因为他曾说:“有的地方水幽山奇,渺然有灵气,适合吐纳延寿。”

    方无的这两大爱好,很难在相府清客中觅到知音。最开始史靖以待客之道对方无礼敬有嘉,也只是纯粹认为他是个奇人异士,并未有一件事请他帮忙。

    没想到时至今日,方无曾经说过的一句话,似能给岑迟带来一线生机。

    方无说他特意游访赤云峡,有一半原因正是他想见见那位令人闻名色变毒医。或许是奇人异士都有一种对彼此惜才的怪癖,方无认为:除去毒医的邪恶癖好,他或许是药道中的绝顶人物。

    但方无后来也说了,他在赤云峡游访半年,最终无幸遇见毒医,不过他倒是有幸碰到了路过此地的药师廖世。

    稍微上点年纪的人,应该都知晓,十几年前,廖世被前朝亡国君主关进天牢的定罪原由,就是传言廖世与毒医学系同门。

    京都医界疯传,廖世不仅与毒医同习邪术,还连心性也受同门影响,变得歹毒内荏。所以他明明可以救活皇太后,却是丧失人性地抱着试验玩弄之心,在救醒皇太后之后,又反手将其害死。

    廖世在救醒皇太后之初,周灵帝御赐的‘药师’之名,到了皇太后戛然病故之后,立即变成了‘药鬼’这样的恶名。

    如今时隔多年,这个说法终无定论。而廖世在十年前离开天牢后,就此销声匿迹,关于他的这种不良传说,在知道的那部分人记忆里也渐渐淡了。

    可记得这事的人,在亲眼看见廖世后,一定又会对这种传说燃起兴趣。方无不能免俗,试探着问了廖世,知不知道赤云峡中,毒医居住的具体所在。

    廖世对此一字不提,不说知道,也不说不知道。在询得方无来这地方的目的后,廖世只是直言警告方无,不要再继续深入赤云峡,因为那地方不但没有适合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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