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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5、恻隐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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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5、恻隐之心 (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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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凝了凝神后,又觉得自己不似听错,只是断言太快。他疑惑了稍许后,沉下心,默默琢磨起父亲的话来。

    的确,岑迟身上既无功名,又无兵员,而且现在的他正被慢毒缠身,一时半会儿里能做什么呢?在西北那片山高、路险、多瘴,近同蛮荒的地方,他能做什么呢?

    当年相府收留岑迟的原因,其实是因为父相了解他的师承意义所在。

    北篱一系追溯起来,学派命运大约可以跟周王朝捆绑在一起。但这个派系在周朝末年那五十多年里,近乎消失了一般,因此几近成为世外学派,与俗世间彻底切断来往。

    一个学派在世间有了这么长的一个断绝期,没有著作传世,没有人才入世,很容易被人们忘却。多年以后,学术界忽然再见这个学派的传人,即便还有人记得这个学派,却未必把所谓的北篱传人当真事。

    史靖顿了顿声后,又对三儿子说道:“倘若岑迟真如你所怀疑的那样,此时我们动手,岂非是暴露了么?为了一个无权无兵的单薄之人冒这种险,不值得,如非可用之才不如及时舍弃。”

    与父亲这般谈话已不是次,谈及岑迟的事,每次的对话氛围都会有令人心绪不畅的时候。父亲不会把话说得太直白,史信很了解这一点,也清楚此时父亲话里的那丝肃杀。

    但他终是有些不忍,叹了口气,轻声道:“真要这样么?”

    在话至岑迟的事之前,史靖就已经有了预料。即便史信嘴面上不会悖逆他,但他若真要对岑迟下狠手。史信心底里绝对会生犹豫。

    “此事……”心绪微微凝滞了一下,史靖喜怒不行于色的开口:“尚有变数。”

    这话中的“变数”二字刚落下音,史靖就看见儿子的眼中浮过一点亮光,但没来由的,他自己的心里却感觉到一丝厌烦。

    史靖很费解,想不透岑迟是用什么办法对自己的儿子构成这么大影响的。

    因为他曾担任过信儿的西席先生?不,那只是挂名先生。挂了个虚名。实际上他近乎什么也没有教给信儿。

    因为他与信儿同日及冠?不、不,那原本是自己的一番好意,可在相府因信儿的及冠礼而摆宴时。岑迟那厮却在花园里失手把玉冠摔毁了,那叫及得什么冠?

    还是因为……罢了,那姓岑的年轻人根本就不在相府常住。不过想来也怪,他不常待在相府。却丝毫未削弱信儿对他的看重,倘若他常居于此。那岂不是……

    难道传说中的北篱学派,连心术之学都钻研凝练得这般恐怖?

    心绪游走到了这一步,史靖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思考下去,他无声一叹。转言又对史信说道:“是留是弃,最终都需要做出抉择,倘若我们与他走到不能同伍的岔路口。为父希望你不要优柔不决。”

    史信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这次在听完父亲的告诫后。他眼中神色未再起一丝波澜,似乎在父亲刚才一扬一顿的话语过后,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再次端起茶盏,掀开盖后,还没去吹开浮在茶汤上的些许茶沫,就准备满饮一口――他忽然感觉有些口干,尽管在聆听父亲的话时,他未动口舌,半个字也没说。

    然而他手中的茶盏才微微一倾,茶汤还未沾唇,他就又放下了茶盏。

    只因为他看见门口有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甫一眼看去,这个女人约摸四十出头的年纪。她脸上的深刻皱纹不太多,但细纹不少,显得皮肤有些干燥、失了光泽,看样子是她少操劳但又不太注意体面保养的结果。

    女人衣着锦绣,衣衫上有着色彩明艳的刺绣花样,但却无法将她的脸色也映衬得红润有精神。细细看去,她除了脸上的皱纹不太明显,肤色也很白皙,可那是一种少见阳光所致的白,没有健康生动的光泽。

    她的确很少为生活上的事以及身边的事操心,因为她实在太能操心了,所以必须剥夺她操心的权力,以免她的神经错乱累及别人。

    这个女人本该有丞相府大妇的身份――当然她现在也算是有这种身份,但却只是仆人心里那位传说中的大夫人。

    她只是相府以大夫人的身份细致养着、确切说应该是密切关在一处小院子里的疯女人。

    这疯女人的确是史靖的原配夫人,还是史家二公子的生母,但她却被自己的丈夫禁足于府中将近十五年。然而相府里的仆人不会因此腹诽老爷,不是因为畏惧于老爷的威怒,而是因为大夫人实在该禁。

    相府留下不多的老仆人里,偶有几人私下里忆及这个疯女人的过往,虽然时隔数年,仍让人觉得背上寒。这令人谈到后仍不禁后怕的事,便是疯女人在她的亲生儿子五岁那年,差一点亲手掐死了他。

    后来她那逃过一死的儿子也常常会有神智失常的时候,此事大抵算是家丑了,然而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相府仆人多,难逃例外。知道此事的人便以讹传讹:史府二公子正是因为母亲的疯,导致其本人也自娘胎里带了些疯症出生。

    这事要细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说不清楚,但自那之后,这个为丞相老爷生了一个儿子,却差点将这个儿子杀死的大夫人便过上了行同监禁的生活。

    一般来说,高门大户里若生了什么事,责任追究起来,最终都会甩到最末的弱者身上承担,却未必是将责怪还到该负责的人身上。这也算是人类群体里衍生的一种竞争法则,冷酷而必然。

    史府出了一个疯主人,如果不关起来,任其为祸,以后这些仆人的日子恐怕要过得异常艰辛。因而对于丞相老爷的决定。仆人们是心怀感激的。

    更何况大夫人所生的史二公子如今也都有点疯症,这对母子不能给史家贡献丝毫助力,还净添负担,史老爷却依旧照顾了他们娘儿俩衣食无忧的生活,没有将其抛弃。

    除此之外,史老爷还时常请郎中来看诊,十数年不变的在心中保留一份治好大夫人的信念。甚至这个信念还穿过了周灭昭立的那段战乱岁月。这无疑已经算是一个男人对他的妻情深意重至极了。

    此刻,在这花厅里见到这位自己已经许久没有去探望过的妻,史靖的心情忽然有些复杂。

    原本以为把她关在那处安静的园子里。她便弄不出什么动静了。她一直那样平静的生活下去,可能彻底康复的机会还是很渺茫,但或许能像看诊过的诸多郎中说的那般,她不再病。能延些年的时寿。

    可未曾想到……

    事故生后,史靖满心的不相信。他不相信一个神志失控的人,怎么还有那种算计心机的控制力。

    “坐吧。”史靖望向疯女人,轻轻开口。

    尽管妻子做错了事,并且今天他叫人把妻子从那处园子里请了出来。便是为了理清这件事,刚才他坐在花厅中沉思良久,为之烦扰的也正是此事。但到了此时,他仍没有直面对她火。

    跟随在大夫人身后的还有两名丫鬟、三个护院。

    护院家丁没有进到花厅里来。只侧身如标枪一样立于门外两侧,互相只看对方的眼睛,丝毫不向花厅里侧目。涉及到相爷的家事,他们的知觉很敏感,态度很一致:做好本职,少管闲事。

    涉事的两名丫鬟则跟着大夫人一起进了花厅,听到史老爷的话,她们连忙一左一右扶着大夫人在史靖座位下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史家三公子已经离开了座椅,走到大夫人面前深深行了一礼,柔和唤道:“母亲安好。”

    大夫人并非史信的亲生母亲,但他对她还是给足了礼敬。然而在妻妾不止一位的家庭里,母亲与娘亲在口头称呼上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其中情份的深浅之别,怕是只有唤出这二字的人自己心里清楚。

    从前脚迈进花厅的那一刻开始,大夫人的脸上神情就略显呆滞,但在听到“母亲”二字后,她忽然双肩一动,睁目道:“我认识你,你是我儿,你不听话,该打!”

    这是她在进花厅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声调明显生僵直楞,竟是要打孩子。

    刚说完“该打”两字,她就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把捉住史信因为向她作揖而伸出的手,扬起巴掌就拍打起来。

    她打史信的动作,仍像一位母亲捉住犯了错的孩子的手打巴掌那样,以并在一起四根手指的指腹一下一下砸着孩子的手心。

    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带不来什么伤害,但站在大夫人身后的两名丫鬟却惊了一下。见自己一不留神,没有摁住忽然站起来的大夫人,才造成这后头的事,她们顿时慌了,似是已成本能的一左一右就要拉扯。

    忽然,史信出声喝止道:“我犯了错,就该受罚,甘愿让母亲打。”

    两名丫鬟皆是一怔,看了看史信,又下意识偏转目光,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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