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3/3页)
吗,我不敢一个人看”
女教师想了想说“梁智显,你干的好事,那就你看着吧”女教师刚走出去,忽然又回过头,问:“你是中国人,中国哪里?”
叶王渠回答“武汉”
我很奇怪地问班长,他明明是广西人,怎么换了地方呢。班长说自己也是随口编的,大概新兵连有好几个武汉兵,各个嚣张跋扈,不象广西人,总在边境被小小的越南人欺负。
我听了哑然失笑,问:“你和一个越南女人说自己是武汉的,有什么用,她又不知道”
“你错了,她知道”叶王渠神秘笑了,十年前那个女教师也是同样的语气回答的――“你错了,我知道”
她接着不紧不慢地说:“我还差点去了这个城市”
轮到叶王渠惊讶了。
询问还没结束,,一辆插着越军军旗的吉普车开进学校,“嘎吱”一声在门口刹住。车上跳下来去报信的猴子,两个越军士兵和一个军官摸样的人。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嚷嚷道:“是铁连长,他来得好快啊”
铁一双小眼睛在人群中傲慢地一转。女教师微微笑了笑,说:“我知道你肯定会来。”
铁连长用鸡爪子一样的手搔着自己的又嘿嘿干笑了一下:“你不叫我敢来?”
“你,哪里人”他竟然会中国话,
“他来自武汉。”女教师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武汉?”铁连长奇怪地重复了一遍:“什么鬼地方,没听说过。就是来自北京又怎么样,先带回去再说!”
“不要!”女教师摇摇头,说:“他对我有用。”
“怎么了,你认识他?”铁连长奇怪地问道。
“不认识”女教师淡淡地说:“反正你不能带走他!”
铁连长的脸涨成了青紫色,阴沉沉地说:“你想让我放了他?
这里再打断一下,在叶王渠开始谈到那位老师时,我曾开了句玩笑,问是不是“美女救英雄”,叶王渠脸色都变了。我想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连忙道歉,让他继续讲下去。
女教师犀利的目光让铁连长低下头,好半天,他哼了一声,忽然吼道:“把俘虏带走!”
女教师脸色平静,冷冷地说“你一定要这样吗”
“不带走,就先枪毙!”
“我不想让教室旁边睡个死人”她声音坚决道:“反正你不能在我这杀人,他在我学校,就算我学校的人”
“你――”铁连长目露凶光,恨恨地说:“到这时候,你还想着自己,知道吗,昨天天早上已经开战了。他们兵分两路,我估计今天应该到高平了,刚才军部已经电告了全军,叫我们做好准备,随时迎敌,要把他们全部干掉!既然敢来,那就叫他们有去无回!”铁连长咬牙切齿地说道。“不带回去,就在这里枪毙了事
呸!杀了他!”孩子王也恶狠狠地朝叶王渠唾了一口。
“他们怎么那么快?”
女教师的目光还是很平静,淡然地问“不能等吗”
铁连长的神色忽然一变,沉默了半天,把手一甩,冷冷地问:“你是在求吗,难得你也求我,为什么其他的就不求呢”
女教师低下头,眼睫毛微微颤动,欲言又止。
叶王渠被绑在猪圈旁的一棵树干上,两个卫兵端起枪,检查枪身,上子弹。
“预备!”
哗啦啦枪栓的声音响起。
不可能,这也太快了吧!叶王渠刚才还抱有侥幸,现在看来在劫难逃了,绳子绑得这么紧,逃也逃不掉,一股森森的寒意由头凉到脚。他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仿佛看到了两双绝望的眼睛。心头一紧,把眼睛一闭,父母的身影如被吹散的云雾一样消失了,死神的影子却渐渐清晰。“完了!我要光荣了!”
士兵们退后两步,调整射击姿势。
叶王渠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整个胸腔在膨胀,喘不过气来,所有的血液都集中在心脏里,好象要爆炸。
女教师冷冷地站在一旁。孩子们倒兴奋极了,一点也没有刑场该有的肃穆和紧张,好似在等待过年。
不可能,一定是噩梦――这样的梦也过分残酷。叶王渠咬紧了牙关。他感到自己的呼吸几乎要停止,脑子也快没有意识了,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行为的控制,下体热热的,竟然尿出来了。
“打开保险,准备,射击!”
“砰”的一声,距离太近,枪声让人们的耳朵都嗡嗡鸣响。甚至惊起了屋外大片麻雀。
叶王渠后来给我描述这段时,脸色苍白,就象又回到当时一样,我能体会到那种恐怖的感觉,也许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前的等待
“老师,怎么处理他啊”
“把他抬走吧”女教师轻轻把猪圈门关上,那头猪忽然爬了起来,呼哧哧地钻到食槽边大口大口嚼了起来。
俘虏被藏到一防空洞里,他显然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子弹故意射偏了,但飞溅的石头碎片弹在他脸上,他竟以为自己中弹了。
他坦白地告诉我,那时候他已经毫无斗志,任人宰割了。所以当女教师说可以放他走,但必须答应一个条件时,他已经急不可奈地点头了。问是什么条件。
“帮我找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