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3/3页)
开一点点!”小何把头抬起来,不安地望着我说:“再忍一下――排长,再过来一个人,拿电筒,我看不到,压着了!”
孙二麻子又让河北籍战士鲍暴牙(原名鲍北云)拿电筒爬上来帮忙,冒着危险,小心地把撞针给拔了,在后面兄弟的机枪掩护下,我总算爬到碉堡跟前,把长长的爆破筒给塞进枪眼,敌人竟被它给顶了出来,千钧一发时,我用尽吃奶的的力气顶住爆破筒塞进枪眼,猛地滚了过去,成败就此一举“轰!”地一声,地堡在一团巨大烟尘中炸开了个两尺宽的豁口子,敌人一个个从废墟爬出来。我没敢有半分的迟疑。瞄准,射击,再瞄准,一次次扣响了扳机。上子弹,他们一个个象木桩似的倒下……那一幕令我永生难忘。
在接下来的几天的战斗中,数我杀伤敌人最多,特别是一到没月亮的晚上,我就象戴了夜视仪一样,敌人找不到我,我就却能发现他们,然后一个个干掉。难怪大伙都佩服得要命,连长也赞叹我枪法神了!
既然我的表现有目共睹,连长当众做出决定,任命我做三班代理班长,代替受伤的班长小何。
连长还说:“瞧欧阳这家伙以前胆子小,现在真打起来敢玩命!”
我做了班长,比谁都玩命
大家通通打红了眼,感官彻底麻木、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害怕只能死得更快。――枪管被打红了,又去拣死去战友的枪;敌人冒着烟的手榴弹扔过来,飞快地捡起来再扔回去;看见碉堡,二话不说,抱着炸药包和爆破筒就冲;发现洞里有敌人,手榴弹捆起来扔进去一通乱炸,然后端着火焰喷射器跟着上,到把敌人弄扒下为止。
包围凉山的战役打响时,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们连所有的战士都变成了神枪手。攻防战缩小到每一个街巷,每一个黑洞洞的窗口,每一条下水道,甚至每一间厕所。傍晚,我们冲破重重封锁,靠近了凉山市区。在栋仓库大楼前又整整打了几个钟头,隐藏在楼里的敌人吃不住了,大楼总算被攻陷。里面满目狼籍,早已人去楼空。所来气人:我们在地下仓库发现了整箱、整箱的压缩饼干,全是中国产的。这场战争到现在回忆也令我感到困惑…….还有街道上到处都是被炮火破坏的沙包工事,撕开发现竟是全是白花花的大米,多少同胞吃不饱肚子,原来全给越南人做防御工事了。
没有恐惧、没有怜悯,生命简单到就两个字“生”或者“死”!刚才还生龙活虎,说不准转眼就变成无生命的僵硬的躯壳。
硝烟弥漫在燃烧的火线,谁也无法把高度亢奋的神经马上平静下来。就好象经历了一次可怕的恶疾,逃过了鬼门关,耳朵整日都有炮弹爆炸的幻听,有的战士的听觉明显不如以前,但各个的视力好象都强了许多。以前的话匣子都变的沉默了,轻易不会跟陌生人讲话,甚至带着一种敌意。
后来我也经常做噩梦――我总是拿着一只枪面对一群浑身鲜血的无面孔的僵尸似的人,而在开枪的是时候惊悚地发现没有一颗子弹…….
打完谅山,有军报记者曾给我们连拍了张照片,本来是想在解放军报上登个头条的,估计是审查没通过。照片上的我们各个歪带着帽子,脸颊污黑,胡子拉喳。敞着衣领,或躺或坐,面无表情地抽着烟卷。多数人身上都缠着带血的绷带,“最难看”的就是鲍门牙了。本来就不上相,现在半边脸裹着纱布,只能勉强睁一双独眼。至于我则耷拉着脑袋,哪里有闲心摆英雄姿势。二十多天没有睡一个觉,没有洗脸刷牙,随便拍吧!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叶王渠没有实现的梦想我们给他实现了。搜索队一直没有找到叶王渠。赵伟以为他已经牺牲。所以在谅山主峰用越军的钢盔装了一点点水,往悬崖下一洒,说:“班长,你放心的去吧,你的遗愿我帮你完成!”他已经做了班长,相信自己有一天也能做到连、营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