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3/3页)
气忿使他整张脸都扭曲了,眼球突出,发着可怕的青光。
“小子,你在这干什么”
我已经被吓傻了,抱住头。哀求道:“连长我…”
“干什么,说呀!”勤务兵小马到了。他就是连长的影子,然后张玉也进来了,我心中想到:彻底完了!我脑海里想的是牢房,犯了流氓罪等待的我是无情的审判、我铁定要被坐牢!
连长手一松,我象一滩烂泥跌在地上,感觉不到疼痛,脸贴在冰冷的地上,身体好象僵硬。
以后发生了什么,我当时已不记得了。或者说记忆被强行删除了,我只记得自己失魂落魄地回到寝室,整晚不敢合眼,连长好象说过:“第二天把我绑了”又好象没说过,他一定打了电话给团部,晚上接线员会不会恰好不在呢,明天一大早其他战士就知道我犯下“逆天大罪”是的,还有几个小时,真难等啊,副班长小何正轰隆隆打着雷鸣般的巨鼾。班长叶王渠有个习惯半睁着眼睛睡觉……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大门。说不定连长等会就过来叫醒他们了,我咬着牙齿,好象就要上刑场似的。
整晚我都在恐惧中度过,辗转反恻,很长时间都无法合眼。
我真后悔早不发现现在要开拔的节骨眼上被发现。
我可以想象到,第二天早上,连长当着全连的面揭发我的丑行时候,他们会何等愤怒。打架不是罪,偷东西也只是错误,但偷看女人洗澡却是部队里无法想象的罪过了。
大家都嘲笑我,孙二麻子那几个最喜欢惹事的家伙可能又找机会把我给揍一顿。
在押我到营部的时候,全连的目光都用鄙视的目光瞪着我,好象要把我吞掉。
“这个人就是那个欧阳!”
“他只会偷看女人洗澡!”
“瞧他那德行,我看就是个娘们!”
“把他给割了,看他还敢不敢!”
他们“哗”地冲出队伍,孙二麻子端起冲锋枪,挑起刺刀。(好象就是肖万长用的那把,可那怎么能砍东西呢)
我被按在地上,几十双手掐住我脖子。
我拼命挣扎,哀求说:“放开我,我不敢了!”
孙二麻子狞笑着说“先割了你再说!”
连长走过来,也命令道:“把他吊起来,都给我打。”
马大炮解下皮带。“救命啊”我无力地呼喊,但是根本没有人理会。
我感到自己胸腔被压住了,呼吸停顿,他们就要割我了
黑压压的人围上来,就象一片翻滚的乌云,天变成暗紫色的。阳光一点点被吞噬,眼前的面孔都放大成巨大的魅影。
我只有绝望和悲哀,无力地哀求“放开我,我要死了!”
“醒醒!你小子怎么了?紧急集合哨,没听见吗,快起来!”
班长奇怪的看着我,他拍了半天了。
“哦!”我忽然惊醒,原来是个噩梦。班长已经穿戴整齐。
我一骨碌爬起来,又是本能地按秒计算的穿衣、叠被子、打背包。
“快,马上出发”
全班都在忙碌,又是一声犀利的紧急集合哨。
大伙背上背包疯狂地跑向操场,天已经蒙蒙亮。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报数――1、2、3……
“连长同志,全连集合完毕,请指示!”
“稍息!”
整个操场全连肃立,经过几个月的苦练。好象一只钢铁大军,钢枪在晨光的映照下闪闪放光。
我在队伍中努力用眼角搜寻张玉的影子,眼睛最后在连长威严目光下停住了。
我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连长一个晚上在想什么呢?该怎么惩罚我?是不是把我立刻压回营部…?
连长发话了:“同志们,知道吗?这可能是我们这个地方最后一次吹紧急集合哨了。我们马上就要乘坐火车开往南疆,你们想不想回来?”
“想!“所有的战士都齐声大吼,除了我
我在等待连长批斗,连长却看都不往我这看一眼。
“想,那就要玩命!不想玩命的就回不来。怕死的也要冲,不怕死的更要冲!”
壮士出征。热血沸腾!眼睛燃烧战斗的焰火。
但是我的心却是冰凉的,我甚至想到自己可能就和战场无缘了。
早已经准备好了的酒被一杯杯端了上来。然后连长先端起酒杯,对着天一声大吼:“喝!”
“出发!”
“出发!――”
连长难道忘了处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