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檐角的风铃与未拆的信 (第3/3页)
你爹托梦说,他在那边种了桃花,说你总翻地,把他的花籽都翻跑了……”
猎手忽然笑了,笑着笑着就用手背抹脸,却抹不掉越流越多的泪。玄木狼把自己的帕子递给他,帕子上绣着朵梅花,是她去年学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朵冻坏的花。
“所以,”阿禾小声问,“以后不用翻地了吗?”
“不翻了。”猎手把信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得种桃花了。”
洛风“嗤”了声:“就你那点种地的本事,别把花籽种成野草。”
“那你别吃玄木狼做的豆腐。”猎手怼回去,嘴角还挂着泪。
玄木狼敲了敲桌子:“吃饭!豆腐快好了,再闹就给阿禾吃。”
阿禾看着他们笑,忽然觉得西坡的风好像不那么凉了。她想起檐角的风铃,等桃花开了,风一吹,贝壳风铃该会映出粉色的光吧?
午后,洛风去镇上买桃花籽,猎手和玄木狼在西坡撒下第一把花肥,阿禾蹲在旁边,把那些碎骨片捡进个小布包里。“玄木狼阿姨说,这些是土地的牙齿,”她对着布包小声说,“等桃花开了,我就把你们埋在花树下,这样你们就能尝尝桃花的味道啦。”
风铃声又响了,这次带着暖意,像谁在轻轻唱歌。阿禾抬头,看见阳光透过贝壳,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片流动的海。她忽然明白,有些东西从来不会真的消失,比如爱,比如希望,它们会变成风,变成花,变成檐角的铃声,在岁月里轻轻摇晃,陪着你,走过一块又一块难翻的地。
傍晚时,豆腐做好了,嫩得像块云。猎手吃了两大碗,说有他娘做的味道;玄木狼的脸颊泛着红,说洛风买的桃花籽太贵;阿禾把豆腐埋在饭里,吃着吃着,觉得嘴里都是甜的。檐角的风铃还在响,仿佛在说:你看,日子总会长出花来的,只要你肯等,肯翻,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