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3章 天亮得比平时早了 (第3/3页)
,她也没有解释。直到这个案子,她忽然找到我,说有证据要给我。我第一反应不是惊喜,是警觉。”
“但你接了。”
“我接了。因为证据是真的。不管她是什么目的,证据本身不会说谎。她用这个证据,换了我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保她安全。”
苏砚的手指在咖啡杯边缘转了一圈。
“你答应了。”
“答应了。”
“你不怕她骗你?”
“怕。”陆时衍说,“但怕也要做。就像你昨晚说的,你比你父亲狠。我也比我导师狠。他教会我的最后一件事情就是——在这个行业里,狠不是伤害别人,是保护自己该保护的人。”
苏砚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晨光里是深褐色的,瞳孔很黑,像两口没有月亮的井。但井底有水,是活的。
“你该保护的人里,包括我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快,快得像一把没有预兆的刀。陆时衍的手在咖啡杯上停住了。杯壁上那行“世界和平靠bug”的小字,被他的拇指遮住了一半,只剩下“世界”和“bug”。
“包括。”他说。
就两个字。没有修饰,没有铺垫,没有长篇大论。像是一个律师在法庭上说的“反对”,干脆利落,落地生根。
苏砚低下头。她的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半张脸。晨光照在她散落的后颈上,那片薄薄的瓷一样的皮肤上,起了一层很细的鸡皮疙瘩。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有些话,被说出来和被听进去,都会让人浑身发紧。
门铃响了。
两个人都没有动。
门铃又响了一声,然后是第三声,第四声,急促得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紧接着是拍门声,手掌用力拍在金属门板上的那种,闷而沉,每一下都带着震动。
“苏总!苏总您在吗?”
是她助理的声音。苏砚的助理叫小林,跟了她四年,从创业初期就在。小林这个人,说话永远轻声细语,走路永远踮着脚尖,进办公室永远敲门三下,间隔一模一样。陆时衍从来没有听见过她大声说话。
但此刻,她的声音是裂的。
苏砚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小林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复印纸。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举在半空中,手在发抖。
“苏总,您看这个。”
苏砚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布的新闻,标题只有一行字,黑色的,加粗,像一排钉子钉在眼睛里——
“AI女王苏砚涉嫌窃取商业机密,原告方已向法院申请证据保全”。
下面的配图是她的照片。不是近照,是很多年前的一张——她父亲公司破产那天,她站在家门口,身后是搬家具的工人。十二岁的苏砚,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看着镜头。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让人看了就不敢再看第二遍的东西。
陆时衍走到她身后,也看到了那条新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手里那只已经凉透的咖啡杯拿过来,放在中岛台上。然后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帮我查一条新闻的来源。发布者、发布渠道、背后推手。半个小时。”
挂断。又拨一个。
“老方,法院那边有动作?什么动作?谁签的字?几点签的?”
挂断。再拨。
“薛紫英,你今天不要出门。”
苏砚一直站在原地,手里空了,但手指还保持着端杯子的姿势。她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十二岁的自己。照片里的那个女孩也看着她,隔着十几年的光阴,隔着破产、出租屋、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和无数行代码,安静地、沉默地、不眨眼地看着她。
“苏砚。”
陆时衍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她没有动。
他的手落在她肩膀上。很轻。像昨晚她碰他手背那样轻。
“这一次,”他说,“没有人能搬走任何东西。”
苏砚慢慢抬起头。她的眼眶是干的,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晃动,像暴风雨前满湖的水。
“你保证?”
“我保证。”
落地窗外的城市彻底醒了。车流像血液一样在街道里奔涌,人群像细胞一样在地铁站和写字楼之间流动。阳光照在五十二层的玻璃上,折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白纱被风掀起一角,又落下。
第036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