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3章 天亮得比平时早了 (第2/3页)
接话。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接,只需要听着。就像昨晚她讲钢琴和出租屋的时候,他做的也只是听着。
窗外的天色从蟹壳青变成了鸭蛋青,又变成了一层薄薄的橘红。城市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楼房的棱角、桥梁的弧线、远处山脊的起伏,像是有人用淡墨在宣纸上一点一点勾勒出来的。
“陆时衍。”
“嗯。”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我想了一夜。”
“哪句?”
“你说我怕。怕再回到那间出租屋。”
陆时衍看着她。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把那些平时藏在干练和锋利下面的东西照得无所遁形。不是脆弱,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什么。像是贝壳紧闭了很多年,被人轻轻敲了一下,没有敲开,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你说对了。”苏砚的声音很轻,“我不是怕输。我是怕赢了之后,发现赢来的东西还是会被搬走。所以我拼命把东西抓在手里——技术、专利、市场份额、谈判筹码。越多越好,越紧越好。我以为抓得够多够紧,就没人搬得动了。”
“后来呢?”
“后来你站在我家落地窗前,用身体挡住对面写字楼的视线。你以为我没发现,我发现了。”
陆时衍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挡了三次。第一次是你第三次来我家的时候,外面下雨,对面投行的灯亮着,你站在窗边喝了一杯茶,从头到尾没有换过位置。第二次是上个月十七号,你在我家看案卷,看到一半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一直站到对面投行的灯灭了才回来。第三次——”
“别数了。”
“第三次是昨天晚上。你端着一杯凉茶站在窗边,白纱在你旁边飘来飘去,你以为我在看电脑。我没有。我在看你。”
咖啡杯里的热气袅袅地升着,在两个人之间弯弯曲曲地上升,然后散开。
“我活了二十八年,”苏砚说,“第一次遇到一个人,会站在窗户旁边,用身体替我挡住可能存在的视线。不是为了什么目的,不是因为我是苏砚,不是因为我能给他带来什么。只是因为他觉得那个角度不安全。”
她把咖啡杯放下。
“陆时衍,你让我觉得,有些东西不用抓得那么紧。”
陆时衍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在暗光里像褪色琥珀的眼睛,此刻被晨光照着,颜色变浅了,浅得像早春的第一片新叶,还没有完全舒展开,但已经绿了。
“我也有话要告诉你。”他说。
苏砚等着。
“薛紫英的事,我之前没有全部说出来。”
苏砚的眼神没有变化。
“她不是我前女友。她是导师安排的人。”
这句话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碰到杯壁,又荡回来。
“我在法学院的第三年,导师介绍我们认识。说是他的一个朋友的女儿,学金融的,以后对律师工作有帮助。我们交往了将近一年。分手的原因不是性格不合,是我发现她在翻我的案卷。”
“那时候你在办什么案子?”
“一个商业纠纷案。标的额不大,但涉及一家初创公司的核心技术归属。我那段时间在律所实习,导师让我协助整理证据材料。有一天我回办公室拿忘带的手机,看见她坐在我的工位上,手机对着案卷拍照。”
苏砚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质问她。她承认了。说是导师让她做的,想知道案卷里有没有不利于对方的东西。对方是导师另一个客户。”
“然后呢?”
“然后我提了分手。她没有纠缠。第二天我去找导师对质,导师说——”陆时衍的声音变得很平,“他说,时衍,你还年轻,不懂这个行业的规则。案卷里的东西,谁能看见,谁看不见,本来就是诉讼的一部分。薛紫英只是提前让你适应一下。”
“你信了?”
“我当然没有。但他是导师。法学院的导师,行业的权威,写在教科书上的名字。我一个刚入行的实习生,除了把这件事咽下去,还能做什么?”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通透明亮。那些在夜色里显得深沉的家具——灰色的沙发、黑色的茶几、银色的落地灯——在光线里褪去了重量,变得轻盈起来。只有苏砚站着的姿势没有变,背脊挺直,像一杆秤。
“后来我又见过她几次。在不同的案子里,不同的场合。每一次她都在导师附近。我没有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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