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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5章 世上没有白走的路 每一步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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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55章 世上没有白走的路 每一步都算数 (第3/3页)

的这家茶馆藏在一片老居民区里,门面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门口没有招牌,只在墙上用粉笔写了“喝茶”两个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写的。苏砚推门进去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坐在里面了。他面前摆着三个茶杯,第一个杯子空了,第二个杯子剩半杯,第三个杯子还满着。

    “龙井,铁观音,普洱。”陆时衍指着三个杯子,依次报了一遍,“顺序没乱。老板说,十年前也有一个人,每次来都这么点。三杯茶,按顺序喝,喝完了就走,从来不说话。”

    苏砚在他对面坐下。她的左臂还不能大幅度活动,坐下去的时候身子歪了一下,陆时衍伸手扶了她一把。他的手碰到她胳膊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他的手收回去了,她坐正了。

    “那个人现在还来吗?”苏砚问。

    “三年前不来了。”一个声音从柜台后面传出来。

    苏砚转头,看见一个老头从柜台后面站起来。老头少说有七十岁了,脸上的皱纹像核桃壳,手里握着一把紫砂壶,壶嘴冒着热气。他走过来,把壶里的水给陆时衍面前的第三个杯子续上。普洱的茶汤是深红色的,在白瓷杯子里晃着,像一汪被稀释了的血。

    “三年前的一天,他来了,照例点了三杯。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挂了电话之后,他把第三杯茶倒了,走了。从那以后,再也没来过。”

    老头看着苏砚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浑浊,但在浑浊的最深处,有一点亮光。

    “他姓沈。你们是不是找他?”

    苏砚和陆时衍对视了一眼。

    “他住在哪里?”陆时衍问。

    老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我只知道他走的那天,把第三杯茶倒在了门外的梧桐树根下。他说,欠了别人的,迟早要还。”

    苏砚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整条巷子染成橙红色,墙上的粉笔字被照得发亮。她走到那棵梧桐树下,树根上长满了青苔,青苔下面,隐约能看见一滩深褐色的痕迹。三年了,茶渍还在。

    “他倒掉的不是茶。”苏砚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块茶渍,“是他的身份。”

    陆时衍站在她身后,看着那块被夕阳照亮的茶渍。

    “沈寒舟这个人,十年前从金融圈消失的时候,带走了一样东西。不是钱,是一份文件。导师跟振华资本当年联手做空你父亲公司的完整证据链。”他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着,“他留了十年。三年前,他接到的那通电话,很可能是导师打来的。导师发现了他的下落。”

    苏砚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土。

    “所以他跑了。不是躲导师,是躲追杀。”

    “但他走之前,在这棵树下倒了第三杯茶。”陆时衍指了指树根,“他不是在告别。他是在留记号。”

    苏砚看着那棵梧桐树。树很老了,树皮皲裂,枝桠伸向天空,像一个张开双臂的人。风从巷子口吹进来,树叶哗哗响,有几片叶子落下来,落在茶渍上,黄黄绿绿的。

    “他还活着。”苏砚说。

    “一定活着。”陆时衍说,“因为他还欠着债。欠债的人,不敢死。”

    苏砚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父亲破产之后,带着她从那栋大房子里搬出来,住进城中村一间十几平米的出租屋。搬家的那天晚上,父亲坐在门槛上,看着天,忽然说了一句话。他说,砚砚,人这一辈子,不怕欠债,就怕欠了债不想还。想还债的人,再难都能活。不想还的人,再富都是死的。

    那时候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现在她懂了。

    “陆时衍。”

    “嗯。”

    “帮我找到他。”

    “已经在找了。”

    夕阳终于落下去了。巷子暗下来,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在那块茶渍上。苏砚和陆时衍并肩走出巷子,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投在身后的石板路上,像两条并行的河流。

    他们身后,茶馆的老头站在门口,手里的紫砂壶还冒着热气。他看着两个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店里。柜台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三杯叙”三个字。落款处,盖着一方小小的红印。

    印上的字,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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