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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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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第3/3页)

还不回来,这都到啥时候了。”

    话音刚落,只听客厅门“咣当”一声被推开,贾二龙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二龙,你怎么还买几朵花回来?”

    “妈,弄朵花儿往餐桌上一放,这样不是更增添几分浓厚温馨的气氛嘛!”

    李保姆接过腔:“大妹子,还是二龙想得周到,只要大家有个好心情,天阴也会灿烂。”

    吃饭时,张侠不住地往南雁面前的小盘子里放菜。由于她的盛情款待,搞得南雁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顿饭吃了好长时间,大家也显得特别有心境。因为张侠脸上焕发出往日少有的光彩,他们吃起来也显得有滋有味了……

    李保姆将张侠房间拂拭了一遍,便从楼上走下来。她听见张侠在打电话,没有吱声。张侠对着话筒叮嘱几句,然后挂上了。李保姆趋上前问着:“大妹子,刚才在跟谁通电话呀?”

    “……跟蓝青。”她高兴得嘴里还不断地哼着小曲儿。

    李保姆想起来了,于是脱口而出:“我知道是啥事了,二龙说他马上就和南雁成亲啦,还要我等着吃他喜糖哩!”

    “就二龙嘴快,狗肚里盛不了二两香油。”她很气愤,又故意这样说道,“你别相信二龙的,他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看二龙不像,他句句说得可是有板有眼的,”不管张侠怎样掩盖,李保姆还是肯定了这一事实,“二龙说他媒人还是蓝青,他已为蓝青身上花了上千块钱啦!”

    张侠觉得事情已被抖搂出来,瞒也瞒不住了,便嘱咐着:“二龙是屎不出来屁打雷,说话跟缺个心眼似的,东一句,西一句,你可别跟三喜乱说。”

    “大妹子,这我知道。可他俩都是自家孩子,你这样不是……”

    张侠料到她要说什么,赶忙堵住了,“我觉得三喜跟金枝挺般配的,虽说还没定下来,那还不是迟早的事。二龙都是三十岁的人了,还没有成家。现如今他看上南雁了,我这做妈的还能去拆他的台,挖他的墙根。你说得不错,他俩都是我儿子,可我总不能眼看着二龙打一辈子光棍吧!”

    李保姆在心里思谋着,过一会才说:“理倒是这个理,我琢磨着南雁不会跟二龙,你想南雁喜欢的是三喜……”

    “你真不会说话,你怎么就不往好处想。这事还没跟南雁说哩,你就在这说些丧气的话,真没劲。”

    李保姆这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着:“不不,大妹子,我巴不得这事能成,那要是不成……”

    说到这,张侠就急着插上话,“这事成不成,还不就看蓝青的了。”

    “蓝青把这事给包啦?”

    “反正我把话都跟蓝青说透彻了,就看蓝青怎么办。他俩都是自家兄弟,这回不就能看出蓝青偏向谁,往哪边靠喽!”张侠接着说,“虽说蓝青为这事费心了,二龙也没亏待她,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哩,也不会白花。蓝青既然收了人家的礼,那就得想办法给人家说和成,咋着也得对得起人家。”

    李保姆听后,也就不吱声了,心想,蓝青碰到这种情况,那可是盘根错节,左右为难。虽说张侠已嘱咐李保姆不要将此事透露给三喜,可把不住风的她等到都吃过午饭,就跟随雪妮跑上楼,并把她拉进屋里,关上房门,一五一十地讲给了雪妮听。

    贾雪妮听后还不太相信,等晚上加完班,从歌舞团跑到蓝青那打探个清楚。雪妮晚饭也是在蓝青那吃的,吃完饭,雪妮就随蓝青端着吃剩的碗筷来到厨房里,继续聊叙着。

    蓝青双手插进水池里,边用抹布擦洗着碗边说着:“这事想起来真怪,更使我料想不到,二龙竟爱上南雁了。我早知道这样,开始就把南雁介绍给二龙了。”

    雪妮忍不住插上话,“大嫂,二哥言语诡谲,狗皮膏药,别相信他那一套。你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啥药,兴许二哥是想玩玩她……”

    “雪妮,不像你说的那样,我能看得出二龙这次是动真格的,”蓝青说,“退一步讲,二龙若是想玩玩,年轻漂亮女孩多啦,何必非要找南雁。”

    “二哥骨头贱,是属于那种越吃不到葡萄越想酸的角色。漂亮姑娘成群结队,为啥偏要跟三哥争夺一个呢?”

    “二龙把话都跟我说尽了,他说他这辈子跟南雁特别有缘,爱就爱南雁一个人,也惟独南雁让他动心。”

    听她这一说,雪妮也无话可说了。

    蓝青不停地洗着碗,同时又感到奇怪,“哎,雪妮,你说咱妈那种老思想怎么突然转变过来了,这会倒不嫌弃南雁了……”

    “大嫂,你还真相信咱妈以前说得那些呀,明眼人都知道,她那一套都是蒙人的。”雪妮问,“大嫂,这事你跟南雁姐说了吗?”

    “还没呢!”蓝青继续洗着水池里的盘子。

    雪妮直言说道:“大嫂,你既然没说就不要说了。说了也白说,南雁姐不会同意的。”

    “咱妈今儿一天打了好几次电话,问我跟南雁说了没有?可你大哥硬拦着我不要提这事。”

    “大哥做得对,哎,大嫂,你说这事该怎么办?”她又问着,想听听蓝青的。

    一向做事聪明的蓝青,这下也进退两难了,“我要是跟南雁提这事,心里总觉得对不住三喜。要是不提,跟咱妈,二龙也没法答复呀!”

    “大嫂,你听我一句劝,别给南雁姐增加心理压力了,”雪妮说,“南雁姐和三哥已经是情投意合,难舍难分,你何必再去拆散一对好鸳鸯。”

    蓝青洗完水池里的碗和筷,将赃水排放掉,又拧开水笼头。待抽了大半池子清水后,又逐个擦洗着碗和筷子,“雪妮,我怕二龙天天来熬磨人。”

    “大嫂,你尽管放心,我这就回去找二哥说,叫他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雪妮说完,转身走去。

    蓝青慌忙从水池里捞出手,在她身后走着,“雪妮,你要好好跟二龙说,可别吵起来。对啦,这事还不能让三喜知道了。”

    她俩来到客厅,“大嫂,这我知道,”雪妮又对她说,“今后咱妈要打电话问你,你就说问过了,南雁姐不同意。嗯,要不再加上这句,南雁姐说啦,这辈子就是嫁不出去也不会嫁给二哥的……”说罢,竟憋不住笑起来。

    在客厅一直跟大志看电视的赫儿,看到雪妮拉着想走的架势,赶忙跑过去,要跟她一块回去。

    蓝青搭上腔:“赫儿,今儿太晚就别回去了。”

    贾雪妮见赫儿不同意,气得两只脚将地板跺得“咚咚”响,“好好,姑姑这就带你回去还不行。”于是雪妮跟他俩打声招呼就拉起赫儿走了。

    贾二龙晚上准是喝多点酒,脸上都挂幌子了。他正在兴头上,坐在自己床前的一把椅子上,边吸烟边跟李保姆吹牛神侃起来。“李妈,我知道你能说会道,这事还得仰仗你,你得给我穿针引线……”

    “这种寅吃卯粮的事,我不干,”站在他身旁的李保姆快言快语地说,“我就是夸你一百个好,就见得南雁……”说到这,她赶忙用手捂住嘴,将剩余的话咽了下去。

    “李妈,就我这条件哪一点比三喜差,还怕南雁看不上我,”他不但不恼,反而夸大其词,“我买了一套四室一厅的公寓,因为我特别讲究生活的质量,追求高层次的物质享受,将新房装饰得舒适温馨,富有浪漫情调。我要让南雁看后无可挑剔,心满意足。”他吸口烟,接着说,“李妈,你只要给我加把劲,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李保姆一听这话动了心,眼角的皱纹中充满了笑意,挺直腰板说:“杀人的肝胆,救人的心,能帮一分绝不差半毫。”

    “李妈,有你这话,我可又多了一份希望和信心。”

    “无利谁肯早起嘛!”李保姆见他光打哑谜,就又说,“二龙,这媒人也不容易,成天跑来跑去的,嘴皮子磨破不说,弄不好还落一身包涵。在我们乡下,媒人也图个几七几八的,咱月亮地里砍大刀,明砍,你给我啥好处……”

    贾二龙不停地吸着烟,佯言道:“李妈,我说话绝对算数,到时我一定给你买几身最时尚的老年服装,穿在身上去街里买菜也好抖抖威风……”

    李保姆听到这,笑得两眼都眯成一条线了,心里像灌满了蜂蜜一样甜。

    贾雪妮带着赫儿从蓝青家出来,就打的回到了龙凤新村自己的家。闷热的夜,没有一丝儿风,也没有一丝儿凉意。庭院里,那被尘土污垢的花儿失去了绿色,在朦胧的夜色中蔫蔫地低垂着,灯明处隐约看到几只蚊虫飞来飞去,发出嗡嗡营营的响声……

    俩人一进来,赫儿就挣脱开她的手腕撒腿跑过来,亲切地喊了声:“奶奶――”

    张侠见到自个的小孙子,显得精神百倍,双手捧起他那稚嫩的小脸蛋“叭叭”地亲了几口,然后笑着问:“我的乖孙子,跟谁回来的?”

    “跟姑姑回来的。”赫儿说着,又一头扎到贾建成怀里,撒起娇来。

    贾雪妮走过来,用眼扫视一下客厅,问着:“妈,我二哥今晚没回来?”

    “你二哥回来了,吃过饭就去了楼上。”雪妮一听这,二话不说直奔楼道口。李保姆与她迎面下着楼,问她吃过没有……雪妮应了声,急步登上了楼。

    张侠觉得雪妮今晚有些反常,不对茬儿,一进门就问二龙回来没有,这又急着跑楼上去干吗……她一时放心不下,便对赫儿说:“赫儿,你去楼上看你雪妮姑睡了没有……”听话的赫儿从沙发上跳下来,拔腿就往楼上跑去。

    贾建成看着电视,问道:“你让赫儿去楼上看雪妮干什么?她困了还不知道睡觉。”

    “雪妮这么晚从蓝青那回来,能会有好事,”张侠猜疑地说,“蓝青还不是把这事又跟雪妮说了,不然雪妮一回来咋就想着问二龙……”

    “这事你就断定是蓝青说的?”

    “她不说才怪呢,我还嘱咐她,这事没定下来谁也不要乱讲,”张侠不由叹口气,“这都是肚子不能盛大事的人……”

    接下,赫儿便从楼上跑下来,他的心快跳到嗓子眼了,尖声叫道:“奶奶,快点上来,二叔和雪妮姑又吵起来了……”

    “我就知道雪妮回来会有这一遭,”张侠起身就往楼上跑,嘴里还不断发出唠叨:“这个雪妮哟,你咋就不能学省事点……”

    原来贾雪妮登上楼,来到二龙房里。她气得凶焰万丈,而二龙吹胡子瞪眼,俩人针尖对麦芒儿争吵起来。

    贾二龙很熬心,手指间夹着烟,恼怒得边吸烟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着……他止住脚步,满脸凶横,目光如电,脖子上的青筋暴出,“不要把我的忍让看作软弱可欺,雪妮,我警告你,这事你少管。”

    “我偏要管,”她柳眉倒竖,不由得“哼”出了声,“乘人之危,夺别人所爱,算什么本事……”

    他听到这,不由惨笑一声,然后说:“不错,我没什么大本事,这事只要我插手,三喜他就别想娶南雁……”

    她冲二龙咬牙切齿,两眼喷火,气得朝地上“呸”地一声,“真是死皮白赖,厚颜无耻……”

    对雪妮这张小李飞刀似地利嘴有点招架不住了,蒙受奇耻大辱的二龙终于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爆发了。他手指着朝这边走来,只觉血气上涌,两眼发昏,扬起手,“啪”地一巴掌甩在了雪妮脸上。

    就在这时,张侠一脚踏进来,目睹眼前这一情景,心里骤然一惊……“二龙,”她跑上前,用力拽下了二龙的手,喘息着说,“你干什么,真想让我活活气死呀……”

    他余怒未消,大声吼道:“我想打人。”

    张侠怕他俩在一块又要打闹,就一个劲地将二龙往门外推,“二龙,你跟我下去……”

    贾二龙身子挣了挣,走过去又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用手一捋额前头发,“我就在自个屋里呆着,哪也不去。”

    张侠跟过来,“走呀,别在这坐了,跟我下去……”她使劲拽起了他,强硬着将他拉出房。二龙走走停停,最终还是没有拗过她。

    张侠上楼后,李保姆便从厨房里走出来,在客厅跟贾建成指手划脚地嘀咕着……她听到那边有动静,也就不言吭了。

    贾建成吸口烟,望着被张侠勉强推下楼的二龙,问道:“二龙,刚才你在楼上跟雪妮吵什么?”

    “我心里气,”他来到客厅,看见一旁站着的李保姆,那气就不打一处来,心想这件事准是她告诉雪妮的……于是他径直冲向她,故意挑刺找茬儿,“我说今晚上心里怎么不舒服,肚子老发疼,原来是你今晚做饭没洗手……”

    “我今晚做饭洗手了呀,”李保姆无动于衷地站在那,吓得面有改色,一个劲地与他争辩着,“谁见我没洗手,你这是听谁说的?你不要半夜起来吃桃子,拣软的捏……”

    “是我亲眼看见你从卫生间里出来,进厨房后连手都没洗就做饭了。”

    李保姆一时气得竟不知说啥好了,哭丧着脸说:“哎呀,大妹子……”她干脆绕过沙发,跑到贾建成面前,擤把鼻涕往脚后跟一告,“贾董呀,二龙他在陷害我,你可要给我做主呀!”

    贾二龙简直发了疯,失去理智,又手指着跟过来,“谁陷害你了,就我看见你解过手没洗手,一点儿都不假。”

    李保姆觉得有点理屈,气得也解释不好了,只是两手一拍腿腕,“哎呀,你今晚要有啥好歹,我这老婆子可说不清了……”

    张侠走近她身旁,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边儿,低声说:“你还不赶快回自个屋去。”

    “大妹子,我,我冤枉呀!你知道我是个干净碴,啥事都很讲究,啥时候弄过这事……”

    “快走呀,别站着啦……”

    李保姆转身走去,可二龙仍揪着她不肯放过,“你别走呀,你还没把问题交待清楚,怎么走了……”

    贾建成耐不住了,厉声说道:“你胡闹什么,给我坐下。”

    他神情颓然地坐在了沙发里,没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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