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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绝境之心(续1)大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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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4章绝境之心(续1)大厅里 (第3/3页)

。赌坛只是他们的一枚棋子。他们用赌局测试人性,用数据预测未来,用规则操控一切。五十年来,我们都在为他们打工。”

    花痴开的手握紧成拳。

    “你杀我父亲,是因为他们?”

    “是因为他们。”老人说,“你父亲发现真相后,想公开一切。‘天道’的人找到我,给我两个选择——杀了他,或者看着他被‘天道’的人带走。你知道被他们带走是什么下场吗?”

    花痴开没有回答。

    “生不如死。”老人说,“‘天道’有一整套审讯体系,能让人把三岁尿床的事都交代出来。然后他们会把你做成‘标本’,一辈子活在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父亲那样骄傲的人,死可以,但那样活着,他宁愿死。”

    老人看向花痴开,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东西。

    “你以为我杀他的时候不痛吗?那是我儿子!我亲手养大的儿子!我杀他的时候,他的手抓着我的衣服,叫了我一声‘爹’。你知道那一声有多痛吗?”

    老人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

    “二十年来,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一幕。我梦见他的手,梦见他的眼睛,梦见他那一声‘爹’。我有时候想,要是那天死的是我,该多好。”

    花痴开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苍老,疲惫,眼睛里的疲惫像一座山,压得他直不起腰。这个人是杀父仇人,也是亲祖父。这个人毁了花家二十年,却也救了父亲免于生不如死。这个人十恶不赦,却又情有可原。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他问。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杀的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魔头,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走投无路的老人。我想让你知道,你恨了二十年的人,其实也恨了自己二十年。我想让你——”

    他停顿了一下。

    “我想让你在杀我的时候,心里能少一点负担。”

    花痴开的眼眶终于酸了。

    他看着桌上那枚“天”字铜钱,看着那封父亲的信,看着那块传家玉佩,看着对面这个苍老的、疲惫的、他应该恨却忽然恨不起来的老人。

    他想起了母亲这二十年的隐忍,想起了夜郎七这二十年的等待,想起了自己这二十年走过的每一步。所有的恨,所有的苦,所有的血和泪,都汇聚在这一刻。

    “第三十局。”他听见自己说,“赌什么?”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还要继续?”

    “是。”

    “赌注呢?”

    花痴开想了想,说:“赌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你刚才说,‘天道’才是真正的掌控者。那我想知道,如果我杀了你,‘天道’会怎么样?”

    老人愣住了。

    他没想到花痴开会问这个。

    “他们会换一个人。”他说,“‘天局’首脑从来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位置。我死了,会有新人坐上这个位置。‘天局’还是‘天局’,‘天道’还是‘天道’。一切都不会改变。”

    “那我杀了你有什么意义?”

    老人没有说话。

    花痴开站起来,绕过赌桌,走到老人面前。他低头看着这个杀了自己父亲的人,这个自己的亲祖父,这个被命运折磨了二十年的老人。

    “我不杀你。”他说。

    老人的身体微微一震。

    “你说过,杀我父亲不是你的本意,是‘天道’逼的。你恨了自己二十年,已经够了。再杀你,只会让‘天道’换一个人继续操控一切。那不是复仇,那是给他们打工。”

    花痴开蹲下来,平视着老人的眼睛。

    “我要你活着。”

    老人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不可思议。

    “活着做什么?”

    “活着,帮我对付‘天道’。”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花痴开说,“你不是想让我杀你吗?不是想解脱吗?我偏不让你解脱。我要你活着,活到我毁掉‘天道’的那一天。到时候,你再死,我不拦你。”

    老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他等了二十年、想借他的手结束自己生命的年轻人。他忽然发现,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强大得多。

    不是赌术的强大,是心的强大。

    “你不恨我了?”

    “恨。”花痴开说,“但恨你是你的事,对付‘天道’是大家的事。先把大家的事做了,再解决你的事。”

    老人沉默了很久。

    忽然,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带着释然,带着欣慰,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

    “你比你父亲强。”他说,“你父亲只看到了仇恨,你看到了仇恨后面的东西。他要是还活着,一定会为你骄傲。”

    花痴开没有说话。

    老人缓缓站起来。他走到那面单向玻璃前,看着玻璃后面夜郎七的身影。

    “老二。”他叫了一声。

    玻璃后面,夜郎七的身影动了动。

    “过来吧。哥累了,不想再躲了。”

    沉默。

    然后,门开了。

    夜郎七走进来,身后跟着菊英娥。二十年了,这是他们三个人第一次站在一起。

    夜郎七看着自己的亲哥,那个杀了他亲哥的人,那个让他恨了二十年的人。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哥。”他叫了一声。

    老人的身体微微一颤。

    二十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两个字。

    “老二,我对不起你。”

    夜郎七没有说话,只是走上前,张开双臂,抱住了自己的亲哥。

    两个老人抱在一起,像两个受伤的孩子。

    菊英娥走到花痴开身边,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在抖,但她的目光很平静。

    “草儿。”她叫他的小名,“你做得对。”

    花痴开看着她,看着这个隐忍了二十年的女人。她的头发已经白了,脸上的皱纹里藏着无数个失眠的夜晚。

    “娘,我想回家。”

    菊英娥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好,回家。”

    窗外,天快亮了。

    第八天的阳光即将照进这间大厅,照在这群伤痕累累的人身上。

    远处的海面上,有船正在驶来。那是夜郎七安排的人,准备接他们离开这座岛。

    “开天局”结束了。

    但花痴开知道,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那枚刻着“天”字的铜钱静静躺在桌上,像一个沉默的预言。

    天道?

    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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