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生死 (第3/3页)
踌躇了几秒,陈墨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靠近。他现在如同惊弓之鸟,任何异常都可能意味着线索,也可能是致命的危机。但他别无选择,被动等待同样危险。他必须了解更多,关于这支笔,关于这个世界隐藏的一面。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芦苇,忍着肋骨处的抽痛,弯下腰,看向那处凹陷。
污浊的河水在这里形成一个不大的洄水湾,水面上漂浮着垃圾和泡沫。岸边泥地上,除了常见的淤泥和碎砖,似乎没什么特别。但判官笔传来的那股微凉“流”却更加明确了,指向泥地边缘,靠近水面的地方。
陈墨蹲下身,仔细看去。泥泞中,半掩着一个东西。他伸手,拨开表面的淤泥。
那是一个……玩具?一个约莫手掌大小、造型拙朴的陶土小人,似乎是个古代士兵的模样,穿着简陋的盔甲,手里还拿着一根已经断掉大半的矛。陶人做工粗糙,表面布满划痕和污渍,颜色黯淡,看上去像是被丢弃很久的儿童玩具。
但判官笔的感应,确实指向它。
陈墨用两根手指捏起陶人。入手沉重,比看起来要重不少,而且异常冰冷,甚至比此刻清晨的空气和河水还要冷。就在他拿起陶人的瞬间,笔身又轻轻一震,那股冰凉的“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的“满足”感,仿佛笔……“确认”了什么。
与此同时,陈墨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似乎闪过几个快速变幻的破碎画面:燃烧的村落、嘶吼的士兵、折断的旗帜……画面模糊不清,带着浓重的铁锈和灰烬气味,瞬间又消失无踪。
他手一抖,差点把陶人扔出去。这是……什么东西的残留记忆?还是判官笔激活了什么?
他强忍着不适,仔细打量陶人。除了异常沉重和冰冷,以及刚才引发的异象,它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破旧陶偶。但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凡物。他想起了守墓人提到的“故纸堆”,还有面具人代表的“规苑”。这东西,会不会也是那个隐藏世界里的什么“物件”?为什么会在这里?判官笔又为什么会对它有反应?
陈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陶人也塞进了外套另一个口袋。不管它是什么,带在身边,或许以后能弄明白。而且,判官笔对它似乎没有敌意。
做完这一切,他感到更加疲惫了,但同时也奇异地镇定了一些。至少,他不再是完全被动地承受,他开始触碰到这个陌生世界的边缘,哪怕只是捡起了一块可能毫无用处的碎片。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洄水湾,转身继续沿着河岸前行。晨光渐盛,城市苏醒的喧闹声越来越清晰,但他知道,自己正走回一个看似熟悉、内里却已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的影子在晨光中被拉得很长,摇晃着,投向未知的前路。
口袋里的判官笔,和那个冰冷的陶人,静静陪伴。
而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河道上游某座桥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普通环卫工制服的人,缓缓收回了望向陈墨消失方向的视线,低头按了按耳朵里微不可察的耳机,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目标脱离预设监控区域,沿河向下游移动。状态:重伤,行动迟缓。发现轻微异常灵能波动,疑似接触‘低语遗物’……波动已消失。是否跟进?”
耳机里传来模糊的电子音,简短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