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脆弱的火种 (第3/3页)
躲,用左臂挡。刀刺进他左臂的肌肉里,没有骨头,刺穿了。他闷哼一声,刀柄从下往上砸在对方的下巴上,那人仰面倒下。
伊万背着巴顿,冲进人堆里。他没有武器,武器是巴顿。他把巴顿的石头身体当作盾牌,挡住砍来的刀。刀砍在石头上,火星四溅,巴顿的石头表面连痕迹都没有。伊万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一个人的衣领,把他摔在地上。
巴顿的心火在跳。每跳一下,暗金色的纹就亮一下。光照在那人的脸上,那人尖叫着用手挡住眼睛。不是疼,是“羞”。被光照到了,就知道自己是谁了。知道自己是谁,就不想再打了。
一个又一个,跪了下来。
但还有不怕的。最前面那个人,身材高大,穿着黑色的斗篷,脸上没有面罩。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老人的灰,是“没有颜色”的灰。他不是人,是被改造过的。手心里没有印记,心口上有一个洞,洞里没有心跳。
他看着索恩,开口说话,声音像石头在磨。
“陈维已经死了。你们守在这里,守着一个死人。有意义吗?”
索恩的刀柄在地上砸了一下。“他没死。他在柱子上。你的名字也在上面。你不认字,老子念给你听。”
那个人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裂”。他的脸裂开了,不是血肉,是灰白色的光从裂缝里透出来。他是伊甸造的“使者”,用记忆碎片拼的,没有灵魂。
“伊甸不需要名字。伊甸只需要完美的秩序。你们这些不完美的、残缺的、会疼会哭会死的东西,不配活着。”
他伸出手,掌心对着索恩。一股灰白色的光从掌心里涌出来,射向索恩。那光是冷的,冷得空气都在结霜。
塔格冲过来,短剑挡住那道光的轨迹。剑刃没有符文,但他用剑尖划了一个圈。圈在面前转,把灰白色的光挡在外面。光撞在圈上,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像雪花。
雪花落在地上,根在雪下跳了一下,暗了。
“他在伤根!”伊万的声音在抖。
索恩的刀柄从侧面砸向那个人的脑袋。那个人没有躲,刀柄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发出敲石头的声音。他的脑袋歪了一下,又正了回来。
“我说了,陈维死了。”他再一次伸出手。
这一次,光更亮。塔格的圈挡不住了,冰蓝色的光在灰白色的冲击下裂了。塔格跪了下来,嘴角溢出一道血。
“塔格!”伊万冲过去,把巴顿挡在塔格面前。巴顿的石头身体接住了那道灰白色的光,光在石头上炸开,暗金色的纹亮得像烧红的铁。巴顿的心火在跳,跳得很快,快得像在尖叫。
石头裂了。
不是整个碎,是表面裂了一道缝。从巴顿的左肩一直裂到右肋,缝里有光透出来,不是灰白色的,是暗金色的。陈维的光点从缝隙里涌出来,像一条河,冲向那个灰白色的人。
光碰到他的身体,他叫了。
不是人的叫声,是金属被撕裂的那种尖啸。他的身体在光里融化,从人形变成一滩灰白色的液体。液体在地上流,流到根的旁边,根把它吸了进去。
根亮了。暗金色的,比之前更亮。
塔格从地上站起来,抹掉嘴角的血。他看着那滩被根吸干的液体,短剑在地上又划了一个圈。
“智者说过,不是人的东西,不会疼。杀了不疼。”
索恩的刀柄砸在矮墙上,喘着粗气。左臂上的伤口在流血,暗金色的,不是红色的。陈维的光点在他血里跳。
那些人——那些跪下来的人——站了起来。他们没有再攻击,而是转过身,向南边走去。走得很快,像是在逃。逃什么?逃自己。知道自己是谁了,就不想再当伊甸的狗了。
索恩没有追。他靠在矮墙上,血滴在地上,根缠住了他的脚。
“索恩。你流血了。”伊万走过来,撕下一块布条,给他缠上。
“不疼。”
“骗人。”
索恩没有回答。
他们走回树下。花还在开,艾琳还在笑。孩子们跑过来,围住索恩,看他的伤口。小女孩伸出手,按在布条上。她的手心是温的,印记在跳。
“索恩爷爷,艾琳姐姐说,血是甜的。陈维哥的血是甜的。”
索恩的右眼红了。“你尝过?”
“没有。艾琳姐姐说的。她说的都对。”
怀特从树下走过来,手里拿着那颗果子。果子不跳了。
“怀特。果子怎么不跳了?”
怀特把果子举起来,对着光看。里面有一个影子,不是光球,是一个字。
“北。”
“北什么?”
怀特把果子递过来。索恩接住,右眼凑上去。他看到了——北。
只有一个字。北。
“方舟在叫我们。去北边。”怀特的声音沙哑。“不是去换粮食。是去方舟留下的那个遗产仓库。种子、工具、能源核心。都在北边。在冰原下面。”
索恩把刀柄插在地上。“去。老子去。但不带所有人。带几个够用的。剩下的,守着火种镇。”
塔格划了一个圈。“去。”
伊万背着巴顿,巴顿的心火跳了一下。“去。”
怀特说:“我去。我认得路。”
汤姆翻开本子。“我去。我要记。”
希望举起铅笔。“我去。我要画。”
索恩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好。都去。但活着回来。谁死了,老子把他的名字刻在刀柄上。刻不下了,换一把。换一把再刻。”
花里的艾琳亮了一下。
她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