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恨悠悠险丧黄泉 凄惨惨离别故土(8) (第3/3页)
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它掉了,它没了,她连唯一与他有关的东西都留不住,他们注定有缘无份吗?
那夜的宴会极尽奢华,金杯玉盏,歌舞相伴。这夜的漪房打扮得异常美丽,头盘高鬟望仙髻,髻上累丝嵌宝飞凤簪熠熠生辉,斜插于髻旁的翠钿蝴蝶金步摇轻轻摆动,晃得人眼睛微微发花。项上挂着珠宝晶莹黄金灿烂的璎珞,桃粉色的深衣紧裹着纤细玲珑的腰肢,衬着她白皙的肌肤皙染上淡淡桃晕。月白色的长裙逶迤拖地有如凤尾,裙边系着珍珠镶玉环,缓步行来,玉环内的珍珠轻轻荡开,撞击着环壁,发出清脆得叮咚声,摄人心魄。
那夜她不是主角却胜似主角,漪房始终都记得在她出现得那一刻,刚才还喧闹阵阵的宣德殿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怔怔得看着这个缓缓走向稽粥的女子,虽然有些淡淡的青涩,这青涩却更让人既爱又怜,一时间宣德殿里只有珍珠撞击玉环的清脆响声婉转回荡。
她并不开心也不难过,只是跟着宫女麻木得向前走,任凭灼人的目光在她身上盘桓。一支大而有力的手环上她的臂弯,揽着她坐下,略带着惊喜转头,看到稽粥温暖的眼神,溢着笑的脸上带着难掩的得意,他说:“不为得到铁器,不为开放边贸,你才是我最大的胜利!”
明知不会是刘恒,当真的面对时还是有失望滚滚袭来。朝臣权贵纷纷道贺,却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也没了敷衍权贵的心情。
“代王病了。”稽粥有意无意的一句话给了她答案。
“什么病?”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笑容渐渐隐去,紧紧得盯着她,似乎要看穿她的心,意味深长得说道:“谁知道呢!”
知趣得闭嘴,低垂着皓首不再言语。
她不曾注意到就在她和稽粥的对面,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她,眼里是痛苦和哀伤,一杯一杯的自斟自酌,不多时就将自己灌醉。看着太监七手八脚搀着惠帝出了宣德殿,单薄得身体轻轻颤抖,漪房有些许愧疚。
“其实今天生病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胜利者永远只有一个。”稽粥看着惠帝的背影说道。
惠帝的酒醉并没有破坏高兴的气氛,那夜闹至深夜子时,酒宴中漪房向吕后提出:此赴匈奴千里迢迢,难有再返中原之日,想回家看看,了却一点心愿。
吕后醉眼矇眬得笑道:“你现在已经是稽粥太子的人了,这事儿得问稽粥太子。”
惶惶得看向稽粥,稽粥体贴道:“当然可以,不如接了他们一起去匈奴吧。”
“不!”断然拒绝,稽粥略略有些不悦,惊觉自己拂了他的一番好意,心里颇有些愧疚,解释道:“我家世代耕种为生,恐是过不惯草原骑马放羊的游牧生活。”
稽粥笑笑,宠溺道:“一切都依你!”
子时过后,酒宴方罢,所有人都以为今夜漪房将跟稽粥回到驿馆成为他的女人,未曾料到,稽粥却将她留在了汉宫,言道:离开长安之日就是按她之时,从此带她扬鞭塞外,驰骋草原!
经过简单的准备,漪房踏上了回乡的路,由于稽粥在长安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能同行,就派琐罗随行保护,吕后亦派郦寄带着数十兵士护卫安全,漪房就在琐罗和郦寄的护卫下踏上了一波三折的返乡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