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井中蛙望天上月,一粒蜉蝣见青天! (第2/3页)
,开始缓缓地恢复运转。
他看着平时那些因为他结业两年都没拿到证书而对他暗中嘲讽、此刻却像哈巴狗一样围着他转的同行。一种极其荒诞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熟?」
王启年咽了口唾沫,声音还有些发飘:
「那……那是………」
他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了刚才王虎那一声随意的招呼,以及苏秦那没有丝毫架子的点头。
王启年的腰杆子,不知不觉间挺直了几分。
「那是……我堂弟的发小,过命的兄弟!」
王启年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那股子怎麽压都压不住的自豪感,还是顺着字里行间漏了出来:
「刚才你们没听见吗?人家苏大能,可是亲口喊我一声「启年兄』的!」
此言一出,周围那几个散修的眼睛瞬间亮得跟饿狼似的。
「嘶」
方见信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几分巴结的敬畏:
「启年兄!我的好哥哥哎!」
「你这可是认识了真佛啊!
这等贵人,哪怕只是从指缝里漏点资源出来,也够咱们这些泥腿子吃上一辈子了!」
「老王,咱们这交情,以後你若是得了贵人提携,拿到了证书补了缺,可千万别忘了拉兄弟一把啊!」听着耳边这些平日里刻薄寡恩的同行此刻近乎於摇尾乞怜的吹捧。
王启年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因为这种虚荣而感到狂喜,反而渐渐凝固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五味杂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在商铺里练得圆滑却沾满了市侩的手。
回想起刚才在木槽前。
在不知道苏秦底细时,自己那副老气横秋、以前辈自居的嘴脸。
传授那些如何给底层官吏塞红包、如何投考官所好的龌龊伎俩。
而对方呢?
一位通脉九层大圆满、手握八品证书、甚至能让九品人官亲自下场招揽的绝顶天才。
在面对自己那般可笑的说教时,竟然没有表现出半分的厌烦与骄狂。
反而还认真地倾听,甚至极其真诚地拱手道谢,说了一句「多谢启年兄指点迷津」。
「这等心肉………」
王启年转过头,目光顺着青石小巷,望向苏秦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眶,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发酸。
他在这流云镇的底层官场和商场里滚爬了这麽多年,见惯了那些稍有微末道行便鼻孔朝天、狗眼看人低的修士。
他以为,这修仙界就是个比凡俗更加残酷、更加势利的大染缸。
但他没想到,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里.
竞然真的有人,能在站到了那种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後,依然愿意低下头,给一个毫无价值的底层散修,留下一份最体面的尊重。
「小虎·……」
王启年无视了周围那些散修的奉承,嘴唇微微颤动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呢喃道:「你交了一个……真正的好兄弟啊……」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达到那种高度了。
但他更知道,今天在这个广场上发生的一切,他王启年,能记一辈子。
「流云镇……」
王启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见证了历史的沧桑:
「出了个真龙-……」
青石小巷的尽头,是一处僻静的拐角。
流云镇司农衙门前的喧嚣,被层层叠叠的青砖灰瓦隔绝在外。
这里只有几株老槐树投下的斑驳树影,以及秋风扫过落叶的细微声响。
苏秦与王虎并肩走到此处,停下了脚步。
没有了外人的注视,没有了那些各怀心思的审视与奉承。
两人相对而立。
王虎那壮硕的身躯,在这一刻,似乎显得有些句偻。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毫无顾忌地伸手去揽苏秦的肩膀,也没有用那种粗门大嗓的语气调侃。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眼睛,布满了复杂的血丝。
目光落在苏秦身上,隐隐透着几分恍惚与不真实感。
「苏秦……」
王虎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很低,就像是怕惊破了一个一触即碎的梦境:
「曾经,我们在丁字三号外舍里,一起逃课,一起睡懒觉,一起打叶子牌……」
「那些日子,似乎还在昨日。」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种迷茫:
「而现在……」
「你已经拿到了那张让所有底层修士仰望的八品证书。」
「甚至……」
王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将那个在他认知中犹如神明般的名字说出口:「你甚至,拒绝了流云镇的丁巡检,给你的一份最顶级的【吏位】。」
他轻声喃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荒谬的事实。
他是流云镇土生土长的人。
在他的世界观里,丁巡检是谁?
那是流云镇的天,是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他爹王富贵,在镇上也算是个有些家底的富户,但在那些巡街的捕快、收税的小吏面前,还得点头哈腰,逢年过节得备着厚礼去打点。
那些底层的差役收了礼,还会摆出一副趾高气昂的嘴脸。
而当他们有幸远远地遇到丁巡检出巡时,那些趾高气昂的差役却换了一副嘴脸,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表忠心。
那是高高在上的【官】。
是他们这些凡俗富户和底层散修,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只能仰望和敬畏的存在。
而现在……
就是这样一个大人物,竟然亲自下场,给了他的兄弟一个「甲上」。
竞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抛出了一份足以让任何人一步登天的实权吏位。
而他的兄弟,不仅面不改色地拒绝了。
甚至,还和那位高高在上的丁巡检,立下了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三年之约!
这让王虎陷入了一种深深的、甚至有些眩晕的恍惚之中。
他看着苏秦,觉得眼前这个人,既是那个与他同吃同住三年的发小,又像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陌生大能。
听着王虎这番仿佛隔世般的感慨。
苏秦并没有露出任何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也没有去解释自己拒绝丁巡检背後的深层逻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嘴角泛起一抹如清泉般浅浅的笑意。
「王虎。」
苏秦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距离我们在丁字三号外舍,一起天天睡懒觉……」
「距离现在……」
「满打满算,其实,也不过三个月而已啊。」
他用一种极其另类的角度,一种近乎於陈述客观事实的方式,试图去消解王虎心中那股被「昨日重现」所困扰的庞大落差感。
是啊,才三个月。
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他们都还是原来的他们。
但……
这一番看似轻描淡写的安慰,落入王虎的耳中,却并未起到任何抚慰的效果。
相反。
王虎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张粗犷的黑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他的嘴角,再次浮现出了一丝比之前更加浓重、更加难以化解的苦涩。
「是啊……」
王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握着农具而布满老茧的手,声音乾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我差点都忘了.……」
「才仅仅三个月而已啊……」
他猛地擡起头,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秦: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
「你就从一级院外舍的最底层,那个连灵气都吸不饱的烂泥潭里……」
「一步跨过了内舍,跨过了大考,直接爬到了二级院的最顶端!」
王虎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恍惚,仿佛透过苏秦的肩膀,看到了三个月前,那个昏暗潮湿、散发着汗酸味的丁字三号房。
他继续说着,像是在回忆,:
「想当初……」
「你刚刚从苏家村回来,在田埂上顿悟,将行云、唤雨两门法术,一夜之间突破至二级时…」王虎的眼眶有些发热:
「那天晚上,整个丁字三号外舍,没有任何人去关了那盏用来照明的破油灯。」
「大家都没睡。」
「大家都睁着眼睛,看着你打坐的背影。」
「那个时候,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气。
大家都觉得……既然你能从这个泥潭里爬出去,那我们,也一定行!」
王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结尽数吐出。
他那粗壮的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那一夜……」
「我翻箱倒柜,掏出了那本被我压在床底、整整八个月没有翻过,边角都已经卷起、蒙了一层厚厚薄灰的《聚元决注解》。」
「我就着那盏昏暗的油灯,一页一页地看,一个字一个字地抠。」
「我一直看到了清晨的第一道光照进屋子。」
王虎看着苏秦,眼神中透着一种当初破釜沉舟时的决绝,以及此刻面对现实时的深深无力:「天亮的时候。」
「我怀着最坚定的心,将那副我花了大价钱,在「巧手张』那里专门订制的叶子牌,郑重其事地递给了你。」
「我和你立下了约定。」
「我说,这牌你替我保管,等我考进内舍,咱们再续上这局。」
王虎的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透着一股子认命的颓然:
「那时的我,是真的想追赶你……」
「我以为,只要我肯拚命,只要我不睡觉,我就能跟上你的脚步。」
「可现在看来……」
王虎摇了摇头,那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有些佝偻:
「别说追赶了。」
「我和你之间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拉越大。」
「大到……我现在哪怕是踮起脚尖,甚至连你的尾气都看不到……」
听着王虎这番掏心窝子的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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