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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心门 (第1/3页)
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朔心上。
进来。
是父亲的声音。不会错——低沉,温和,带着铁匠常年与火打交道后特有的沙哑。林朔听过无数次,在铁匠铺的叮当声中,在晚饭时的闲聊里,在城墙最后的告别时。
但怎么可能?父亲已经死了。他亲眼看见的——靠着焦黑的柱子,胸口插着骨刺,刀横在膝上。
他握紧守拙刀,盯着那道光门。门后的黑暗像墨一样浓,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那声音,一遍遍重复:
进来。
林朔往前走了两步,在门前停下。他的手在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期待?抗拒?他自己也说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踏进门里。
黑暗瞬间吞没了他。不是视觉上的黑,是感知上的——看不见,听不见,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有意识还在,像一缕孤魂,飘荡在虚无里。
然后光出现了。
不是蓝光,是橘黄色的光——炉火的光。林朔看见了熟悉的景象:铁匠铺。
砧台,风箱,堆在墙角的铁料,挂在梁上的半成品刀。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就连那截崩了口的刀胚,还躺在墙角,落满灰尘。
父亲站在砧台前,背对着他,正在打铁。叮,当。叮,当。锤声规律,沉稳,像心跳。炉火映着他赤膊的脊背,汗珠顺着肌肉沟壑往下淌。
林朔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想喊爹,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父亲忽然停下,回头。脸上没有血,没有伤,是平常的样子——略带疲惫,但眼神温和。他看见林朔,笑了。
朔儿,回来了?
林朔愣愣地点头。
饿了吧?爹打完这块铁,给你煮面。父亲转回头,继续抡锤,你娘和小雨呢?
她们……林朔终于发出声音,声音干涩,在外面。
外面?父亲手一顿,外面危险,怎么不带进来?
林朔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父亲,看着这个熟悉的场景,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伤——这一切都是假的。父亲死了,铁匠铺烧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但眼前的人那么真实。汗味,煤灰味,铁烧红的气味,还有父亲身上那种特有的、混合了铁和汗的味道。这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林朔几乎要相信。
他握紧刀柄。守拙刀还在手里,冰凉,沉重。这提醒他——这是幻象。
父亲又回头看他。朔儿,你拿着刀干什么?过来,爹教你怎么打这块铁。
林朔没动。他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死前的疲惫和决绝,只有平时的温和与关切。
爹。他开口,声音很轻,你已经死了。
父亲的脸色变了。他放下锤子,转过身,看着林朔。你说什么?
我说,你已经死了。林朔一字一句道,死在城墙上,被妖族骨刺刺穿胸口。我亲手埋的你。
父亲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苦。是啊,我死了。
周围的景象开始崩塌。铁匠铺像被水浸湿的纸,一点点融化,消失。炉火熄灭,砧台坍塌,铁料化作飞灰。最后,只剩下父亲站在那里,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
但他还活着——至少看起来活着。胸口没有伤,脸上没有血,只是眼神变得很遥远,像隔着一层雾。
朔儿。父亲开口,声音飘忽,你为什么来?
林朔看着父亲的眼睛。我想变强。
变强之后呢?
保护娘和小雨。
还有呢?
林朔沉默。
父亲往前走了一步。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死吗?
林朔握紧刀柄。因为你选择了守护。
不只是守护。父亲摇头,我选择了责任。天刀卫的责任,丈夫的责任,父亲的责任。这些责任太重了,我扛了一辈子,最后……扛不动了。
他看着林朔手里的守拙刀。这把刀,我打了二十年。二十年里,我每天都在想——什么是刀?刀是用来杀人的,还是用来守护的?
他伸出手,守拙刀从林朔手里飞出,落到他掌心。刀在他手里,立刻不一样了——不再是钝的,沉的,而是活的。刀身上泛起淡淡的光,那些缺口和血渍在光中流动,像有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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