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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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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三分 (第3/3页)

来。城里能战的,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都是老弱。你虽然年纪小,但已经见过血,也敢拼。巡天司需要这样的人。”

    林朔沉默。

    “而且,”陆文渊压低声音,“进了巡天司,你就能接触到刀法传承。正规的,系统的,不是野路子。这对你有好处。”

    “老酒鬼也在教我。”

    “老酒鬼……”陆文渊笑了笑,“他是厉害,但他教的东西,不适合现在的你。”

    “为什么?”

    “他教的是‘道’,是境界。但你缺的是‘术’,是基础。”陆文渊说,“就像盖房子,你得先打好地基,才能往上盖。老酒鬼教你怎么盖楼顶,但你连墙都还没垒呢。”

    林朔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陆文渊站起来,“不用急着答复。想清楚了,来南门找我。”

    他走了。

    林朔坐在门槛上,看着手里的米袋。

    ---

    傍晚,他又去了城墙根。

    老酒鬼还在老地方,这次在喝酒——真酒,不知从哪弄来的。看见林朔,他扬了扬酒葫芦:“来一口?”

    林朔摇头。

    “想明白了?”老酒鬼问。

    “还没完全明白。”林朔说,“但有点头绪了。”

    “说说看。”

    林朔在他对面坐下:“留三分力,是为了能继续守。如果力使尽了,就守不住了。”

    老酒鬼灌了口酒:“对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是,”老酒鬼看着他,“你得先知道自己要守什么。守一座城?守一个人?守一个念头?守的东西不一样,留的力也不一样。”

    他放下酒葫芦:“你爹守的是这座城里的人。所以他留三分力,是想尽可能多守一会儿,多救几个。但如果你要守的只是你娘和你妹妹,那三分力就得留得更多——因为你不能倒,你倒了,她们就没人守了。”

    林朔怔住。

    “想明白你要守什么。”老酒鬼说,“然后才知道该怎么留力。”

    他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朔坐了会儿,起身离开。

    ---

    夜里,林朔躺在干草上,睡不着。

    他要守什么?

    母亲,小雨,这是肯定的。

    还有呢?

    这座城?城里那些幸存者?那些跟父亲一样战死的人留下的念想?

    他不知道。

    窗外月光很好,从破门板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铺出几道银白。林朔伸手,握住了腰间的“守拙”。

    刀身冰凉。

    但他仿佛能感觉到,父亲的手曾握在这里的温度。

    忽然,他听见外面有动静。

    很轻,像猫走路。但比猫重。

    林朔立刻坐起来,握住刀柄。

    脚步声停在门外。

    不是一个人。是几个。

    他轻轻推醒母亲,又捂住小雨的嘴,示意她们别出声。然后他悄声挪到门边,从缝隙往外看。

    月光下,三个黑影站在院门口。

    不是妖族,是人。

    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都提着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很锋利,是开过锋的真刀。

    他们在打量铁匠铺,低声说着什么。

    “……确定是这家?”

    “错不了。林守诚的儿子,十四岁。”

    “上面要活的?”

    “尽量。实在不行,死的也行。”

    林朔的心沉了下去。

    他退回屋里,快速思考。母亲和妹妹就在身后,门外是三个带刀的成年男子。硬拼肯定不行,逃……往哪逃?

    他想起老酒鬼的话:留三分力,是为了能继续守。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守拙”。

    刀身在月光下黝黑沉重,没有一点反光。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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