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分 (第2/3页)
过吗?”他问。
老酒鬼沉默了很久。
“守过。”他说,“但没守住。”
他转身走回墙角,重新蜷进破袍子里:“今天就到这儿。回去好好想想,你留那三分力,是为了什么。”
林朔站着没动。
“还有事?”老酒鬼背对着他问。
“您说刀太利,会伤着自己人。”林朔说,“所以要学会收刀。那如果……如果刀已经钝了呢?”
老酒鬼的肩膀微微一顿。
“钝刀啊……”他喃喃道,“钝刀有钝刀的用法。”
他转过身,看着林朔:“你爹那把刀,不是一开始就钝的。是砍了太多硬骨头,崩了,卷了,才钝的。但它钝了之后,反而更好用——因为它不会再轻易伤着自己人。”
林朔低头看墙边的“守拙”。刀鞘破旧,刀身沉重,一看就是把钝刀。
“去吧。”老酒鬼挥挥手,“明天不用来。后天也不用。等你真想明白了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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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朔回到铁匠铺时,母亲已经起来了。
她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父亲那把锤子,轻轻擦拭。锤头上有暗红色的斑点——是血,浸进了铁里,擦不掉了。
“娘。”林朔唤道。
母亲抬头,露出个很淡的笑:“回来了?”
“嗯。”
“学得怎么样?”
“还行。”林朔在她身边坐下,“老酒鬼说,要想想为什么留那三分力。”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你爹以前常说,打铁不能使满劲。劲使满了,铁就断了。得留三分回旋的余地。”
她看着手里的锤子:“做人也是。话不能说满,事不能做绝,力不能使尽——总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可是爹他……”林朔没说下去。
母亲知道他想说什么。她放下锤子,握住儿子的手:“你爹不是没留退路。他是把退路留给了别人。”
她的手很粗糙,掌心的茧硌着林朔的手背。
“那天晚上,他本来可以跟我们一起躲进地窖。”母亲轻声说,“但他去了城墙。因为他知道,如果城墙守不住,地窖也躲不了多久。所以他去给所有人争取时间——给我们,给王大娘她们,给城里所有还活着的人。”
她看向远处还在冒烟的城墙:“那三分力,他留给了我们。”
林朔握紧母亲的手。
他明白了。
留三分力,不是怯懦,不是保留。是把生的可能留给身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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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林朔没去找老酒鬼。
他留在铺子里,收拾废墟,修整工具。锤子、钳子、铁砧——一件件擦干净,摆好。铁料堆整齐,炭归拢到角落。他还找了块木板,把塌掉的门板暂时补上。
第三天,小雨的咳嗽完全好了。
小姑娘精神好了些,开始在院里帮忙。她捡来碎瓦片,在墙角摆出个小花园的轮廓——虽然里面只有枯草和尘土。
“等春天来了,”她认真地说,“我要在这里种花。”
林朔摸摸她的头:“好。”
中午,陆文渊来了。
他提着一小袋米,还有几块熏肉:“城里发的,不多,但够几天。”
林朔接过:“谢谢。”
陆文渊看了看收拾过的铺子:“打算重开?”
“暂时没想好。”林朔实话实说,“但总要有个营生。”
陆文渊点头,在门槛上坐下:“有件事,想问问你。”
“您说。”
“巡天司在招人。”陆文渊看着他,“不是正式编制,是学徒。帮着记录、整理、跑腿。管吃住,每个月还有点钱。”
林朔没立刻回答。
“我知道你要照顾家里。”陆文渊继续说,“但你想过没有,这城里现在最缺什么?”
“缺什么?”
“缺能提刀的人。”陆文渊说,“妖族这次退了,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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