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破城之夜 (第2/3页)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哥,你也下来……”
“哥一会儿就下来。”林朔松开手,“听话,跟娘待着,别出声。”
他把木板盖回去,又把干草堆好。刚站起身,就听见院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在跑,在逃。
还有别的声音。
沉重的,拖沓的,像野兽用四肢在地上爬行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一种……咀嚼的声响。
林朔屏住呼吸,退到柴房最暗的角落,手摸向腰间的短匕。
院门被撞开了。
几个身影跌跌撞撞冲进来。是隔壁的王大娘和她两个儿子。王大娘腿上中了一箭,血把裤管都浸透了,两个儿子架着她,脸色惨白如纸。
“救命……救命……”王大娘嘶声喊。
她小儿子回头看了一眼院门,突然发出短促的尖叫。
一个黑影堵在门口。
那东西佝偻着背,几乎有门框高。浑身覆盖着黑褐色的硬毛,前肢粗壮,末端是弯钩状的爪子。它用后腿站立,头颅低垂,咧开的嘴里淌下黏稠的涎液。
是狼妖。低等妖族,但力气比三个成年男子还大。
王大娘的大儿子举起手里的柴刀,手抖得厉害。狼妖低吼一声,扑了上来。
太快了。林朔只看见黑影一闪,柴刀就脱手飞出。大儿子被扑倒在地,狼妖的爪子按住他胸口,低头就咬——
噗。
短匕扎进了狼妖的右眼。
林朔不知道自己怎么冲出来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狼妖身侧,手里的匕首深深没入那只绿莹莹的眼睛里。温热的、腥臭的液体溅了他一手。
狼妖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放开爪下的人,转头就向林朔咬来。
林朔想拔匕首,拔不出来。卡在骨头里了。他只能松手后退,狼妖的獠牙擦着他衣襟划过,布料撕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他跌倒在地,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摸到半截砖头。狼妖独眼血红,再次扑来——
一道刀光劈下。
不是锋利的、清脆的劈砍声。是沉闷的,厚重的,像斧头剁进老树根的声音。
狼妖的动作僵住了。它头顶出现一道裂缝,从眉心一直延伸到下巴。然后整个脑袋裂成两半,黑色的血和脑浆泼洒出来。
尸体轰然倒地。
林朔抬起头,看见父亲。
林守诚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那把老刀。刀身上沾满了黑血,顺着血槽往下滴。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妖族的。
“爹……”林朔爬起来。
“进去。”父亲指着柴房,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躲好。城破了,妖族从北门涌进来了。我挡不了多久。”
“您受伤了——”
“皮外伤。”林守诚扯了扯嘴角,想笑,没笑出来,“去。”
林朔咬咬牙,转身冲向柴房。他掀开木板,正要下去,听见父亲在身后叫他:
“朔儿。”
他回头。
父亲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只有刀身上的血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刀可以钝。”他说,“脊梁不能弯。”
这是林朔听见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父亲转身,提着刀,走向院门外那片火光冲天的黑夜。他的背影在火光里拉得很长,像一把即将折断的刀。
林朔钻进地窖,盖好木板。
底下很黑,只有母亲手里一盏小油灯,火苗黄豆大小。小雨扑进他怀里,哭得喘不过气。王大娘和两个儿子也下来了,缩在角落发抖。地窖里挤了六个人,空气混浊,但没人说话。
他们听着。
听着外头的声音。
喊杀声、惨叫声、房屋倒塌声、妖族兴奋的嘶吼声……这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漫过整座小城。时而近,时而远,每一次靠近,地窖里的人就缩得更紧。
林朔抱着妹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见地窖的轮廓——不大,四壁是夯土,头顶的木板缝隙里透下几丝微弱的光。
那些光在晃动。
因为外头在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一炷香?半个时辰?地窖里分不清时间。王大娘腿上的箭伤一直在流血,血腥味越来越浓。她大儿子撕了衣襟给她包扎,手抖得系不上结。
林朔把小雨交给母亲,爬过去帮忙。他用布条在伤口上方扎紧,又找了根木棍拧紧。血暂时止住了,但王大娘脸色白得像纸。
“谢谢……”她嘴唇哆嗦着。
林朔摇摇头,坐回角落。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沾着狼妖的血,已经干了,结成黑色的痂。右手虎口在隐隐作痛——刚才握匕首太用力,震裂了。
他忽然想起那把短匕。
父亲给的,现在还插在狼妖眼窝里。
还有父亲。
林朔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个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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