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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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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7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第2/3页)

个团揖,然后问道:“诸君伏闕於此,所求为何?”

    余有丁闻言深吸一口气,排眾而出。

    他对著杜延霖,再次深深作揖,以弟子之礼相待,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学生余有丁,浙江鄞县人,见过杜水曹!学生们在此伏闕,绝非为一人私怨,实为天下公义!为正本清源、以公天下”之道脉不绝!王司业因直言被贬,赵文华虽除,然其流毒未清,严党根基犹在,依旧盘踞朝堂,阻塞言路,荼毒生民!”

    “朝廷若不能明正典刑,肃清奸佞,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则公义何在?大道何存?学生等今日伏闕,纵粉身碎骨,万死无悔!只求杜水曹————为学生等————指点迷津!”

    他身后的士子们群情激愤,齐声附和:“请杜水曹指点迷津!”

    声浪直衝云霄,震动著巍峨宫闕。

    城楼上观望的官员们闻之无不勃然变色,屏息噤声。

    杜延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余有丁脸上,缓缓开口:“余有丁,尔等伏闕於此,高呼公义”,其心可悯,其志可嘉。然,杜某试问:尔等心中所求之公义”,究竟是何物?是赵文华一颗头颅?是严党一朝倾覆?还是————別的什么?”

    余有丁挺直脊樑,毫不犹豫,字字鏗鏘:“自然是剷除奸佞,廓清朝纲,使言路畅通,使贤者得位,使政令出於公心,泽被苍生!此乃天下为公”之本!亦是杜水曹所倡之正本清源”之道!”

    “好!”杜延霖赞了一声,目光却锐利起来:“好!然,杜某再问:尔等以为,这公义”、这朗朗乾坤”,是凭藉这承天门外数千士子伏闕叩首、泣血哀求就能换来的吗?是天子震怒之下,奸佞授首就能一劳永逸的吗?”

    “杜水曹!”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声音尖锐响起,带著愤懣:“学生山东举子刘正!敢问杜水曹,若无雷霆手段,何以扫除积弊?若无伏闕死諫,何以震动天听?若无奸佞授首,何以震慑宵小?朝廷律令尚在,然贪墨横行,冤狱遍地,此非根源”在庙堂之上乎?我等伏闕,正是要清此根源”!清此根源”,则天下自安!此亦是杜水曹疏中所言!水曹————何以如今质疑?!”

    “刘正,尔辞锋甚健,然尔只见其表,未见其里!”杜延霖斥道。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刘正更是不服,梗著脖子望著杜延霖。

    杜延霖看著刘正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绝望与不甘,语气反而缓和下来:“刘正,你有一句话说的不错。根源不除,善政难继”。然,刘正,尔等可知,根源”並非只在庙堂之上那几张奸佞面孔!根源”更在於地方吏治之腐败!在於万千刀笔胥吏之盘剥!在於豪强劣绅土地兼併之酷烈!在於税赋摇役转嫁之不公!此非一二人之力!”

    “若无州县胥吏勾连盘结,若无乡间劣绅为虎作倀,若无差役皂隶助紂为虐,其焉能势大至此?尔等目光只钉在庙堂之上一二显赫巨蠹,却对地方这万千蛀虫视若无睹,此非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乎?!”

    “杜水曹此言,学生不敢苟同!”另一名年长些的监生站了出来,他是国子监的老资格,名叫陈宽,声音沉稳却带著忧虑:“学生陈宽!杜水曹所言地方积弊,確係顽疾。然,地方之弊,其源不正是在中枢失政、纲纪废弛乎?中枢清明,则政令畅通,地方自不敢妄为!中枢昏聵,则上行下效,地方焉能不乱?王司业欲正本清源於中枢,却遭贬謫,此非明证乎?若中枢不靖,杜水曹纵在河南立下不世之功,筑成八百里金堤,焉知继任者不能一朝尽毁?如此,岂非徒劳?!”

    这正是所有士子心中最大的恐惧和迷茫。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赞同声。

    杜延霖看著陈宽,语气凝重:“陈宽!尔言中枢清明则地方自安,此乃书生之见也!然现实如何?中枢一道善政,传至地方,经层层官吏之手,可化为扰民之苛政!中枢一纸禁令,传至地方,可成胥吏勒索之凭据!此非杜某虚言,乃亲身所歷!”

    “河南河工款项,歷年朝廷拨付不可谓不多,然几经盘剥,十不存一!是以水患不休,百姓为之困顿。而杜某总理河南河工,朝廷仅拨银二十万,却筑成八百里新堤,大水到时,巍然不动。是以中枢之令,若无地方躬行落实之能吏,若无万千黎庶监督之明眼,不过一纸空文!尔等寄望於清君侧”而天下自安,岂非空中楼阁?!”

    “杜水曹!”一个略显激动的声音响起,是来自江西的举子欧阳一敬,他脸色涨红:“学生欧阳一敬!杜水曹所言地方躬行,学生佩服!然,王司业身为国子监司业,掌教化育才之责,而杜水曹所倡言正本清源”,正是要从士林风气、从为官之道上正本清源!此非躬行乎?此非根源”乎?然其为国进言,却落得贬謫结局!”

    “学生请问杜水曹,若连王司业这般欲正根源”於庙堂者,都落得如此下场,我等沉潜地方,纵有躬行之志,又岂能独善其身?岂非螳臂当车?!学生————学生实在看不到出路啊!”

    欧阳一敬的声音带著绝望的哽咽。

    此言一出,广场上瀰漫著浓重的悲愤与无力感。

    王旒的遭遇,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杜延霖的目光扫过欧阳一敬,扫过一张张充满悲愤和迷茫的脸,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欧阳一敬!尔等只看到王司业被贬,便以为道之不行吗?!此大谬矣!王司业之贬,非道之终结,乃行道之始!是沉潜地方,以实绩践道之始!尔等以为正本清源”只在庙堂之上高谈阔论?”

    “错!正本清源”更在州县案牘之间,在田间地头之上,在黎庶眉眼之中!在知县任上,便做那清积案、减赋税、修水利、兴文教之事!在教諭位上,便做那正学风、育英才、启民智之事!在乡野之间,便做那敦风俗、睦邻里、济困厄之事!”此非正本”乎?此非清源”乎?!其功其德,岂逊於庙堂空谈?!”

    他猛地指向余有丁,目光灼灼,带著雷霆万钧之力:“余有丁!尔等今日伏闕,杜某视尔等为同道!然真正志同道合者,当明此理:为公之道,非求虚名於一时一地,非寄希望於一人一疏!为公之道,在於躬行!在於践履!在於无论身处何地,位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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