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砺剑(三) (第2/3页)
流。第三,航空管制室偏小,会影响作业效率。你回去再改改。”
“好。”
河生回去改了。他把雷达位置提高了两米,把烟囱位置前移了三米,把航空管制室扩大了一倍。重新画了草图,重新算了雷达探测距离,重新模拟了舰面气流场。改完后,他拿给孟教授看。
孟教授看了,点点头。“好多了。但还不够。你要去实地看看,真正的航母舰岛是什么样的。下个月,所里组织去天津参观基辅号航母。你去吧。”
“好。”
六月初,河生去了天津。
基辅号航母是苏联建造的,退役后卖到中国,停泊在天津的渤海湾。它是一艘真正的航母,虽然老了,旧了,但它是一艘真正的航母。河生站在它面前,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舰岛,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震撼。
它太大了。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他在图纸上画了无数遍舰岛,在脑子里建了无数遍模型,但到了真正的航母面前,他才发现自己想象的太小了。舰岛有十几层楼高,几百平方米大。里面布满了通道、舱室、设备、管路、电缆。像一座迷宫,像一个城市,像一个世界。他站在舰岛下面,觉得自己像一只蚂蚁。
他跟着参观的队伍,走进了舰岛。里面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昏黄黄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的气味、油漆的气味、还有时间的气味。他走在狭窄的通道里,手摸着墙壁。墙壁很厚,是钢板做的,焊道还在,粗糙的,扎手。他走进作战指挥室,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些拆不走的设备底座。但他能想象,当年苏联海军军官们站在这里,看着雷达屏幕,下达作战命令。他走进航空管制室,窗户很大,能看见整个飞行甲板。他站在窗前,看着甲板上的跑道、弹射器、拦阻索。他能想象,当年苏联海军的飞行员们从这里起飞,从这里降落。他走进舰桥,站在舵轮前面。舵轮很大,比驱逐舰的大三倍。他握着舵轮,想象自己驾驶着这艘巨舰,在海上航行。劈开波浪,驶向远方。
他站在舰桥上,看着远处的渤海湾。海面很宽,很蓝,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摸了摸兜里的铜铃,铃铛温温的。德顺爷,您看见了吗?我站在航母上了。虽然是苏联的,不是中国的。但不久的将来,我会站在中国的航母上。我设计的航母上。您等着。
他在基辅号上待了三天。每天从早到晚,在舰岛里爬上爬下,测量尺寸,记录布局,画草图。他把舰岛的每一个角落都走遍了,把每一个舱室都看过了,把每一条通道都摸过了。他的笔记本上画满了舰岛的实测草图,他的相机里拍了几百张照片。他知道了,真正的舰岛是什么样子的。不是图纸上的线条,是钢板,是焊道,是铆钉。不是理论上的计算,是通道的宽度,是楼梯的坡度,是门的高度。不是理想中的设计,是实际中的权衡,是工程中的妥协,是人的活动的空间。
回到上海,他重新设计了舰岛方案。他把雷达位置又提高了半米——在基辅号上他发现,雷达越高,探测距离越远,但舰岛的重心也会越高,影响稳性。他在半米的高度上找到了平衡点。他把烟囱位置又调整了两米——在基辅号上他发现,烟囱太靠后,排烟会影响飞机着舰。两米的调整,让气流场改善了很多。他把航空管制室又扩大了一倍——在基辅号上他发现,管制室太小,管制员转身都困难,影响作业效率。扩大的管制室,让管制员有了足够的活动空间。
他把新的方案拿给孟教授看。孟教授看了很久,然后说:“好。这是你最好的设计。”
六月底的一个晚上,河生在宿舍里接到了林雨燕的电话。
“河生,我放暑假了。”
“回来吗?”
“回。明天就到洛阳。”
“我去接你。”
“好。”
第二天,河生去洛阳火车站接她。她下了火车,穿着一条白裙子,头发披着,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一些。看见他,她笑了,跑过来。
“河生!”
“雨燕。”
她跑过来,一把抱住了他。她抱得很紧,很紧,像怕他跑掉。她的身体很软,很暖,贴在他身上,像一团火。
“你怎么瘦了?”他问。
“学生要考试了,累的。”
“你要注意身体。”
“你也是。”
两个人坐上了回孟津的长途车。她靠在他肩膀上,手挽着他的胳膊,闭着眼睛。她的头发蹭在他脸上,痒痒的,有洗发水的香味。他闻着这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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