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勾勒碎片 (第3/3页)
围的地方,遥望升旗仪式。
两人本来想着,这次看不到国旗怎么升的,凑近了听个响儿也行。
小年轻这么一晕,就连听过响儿都没顾上。
在旁边其他好心人的帮忙下,廖叔和廖姨把小年轻给送到了医院。
毕竟年轻,身体不算是有太大的问题,除了他自己说的一天一夜没吃饭,主要是得了气胸。
年轻人得了气胸,算是比较常见的小问题,尤其是又高又瘦的那一款。
要是出现症状稍微早一点干预,肯定早早就没事了。
问题是小年轻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一直拖着没处理,拖到后面全身发紫都晕过去了,就算比较严重,需要马上做个小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前前后后的检查和手术费用加起来,差不多需要3000块。
小年轻身上完全没有钱,廖叔和廖姨那会儿也就是刚刚温饱的那种水平,想了想,人是他们发现的,也是他们送来的,就一咬牙,把钱给交了,还专门留下来照顾。
照顾到住院的第二天,就来了一个人,说自己是小年轻的老板,把廖叔和廖姨帮忙垫付的钱都给还了,还多给了五百块,说是照顾小年轻的费用。
廖叔和廖姨把垫付的钱收了,没有收另外的那五百块。
他们本来就是在升旗仪式的感召下做好人好事,都想过这3000块算拿不回来也就算了。
现在有人帮忙把钱还了,没有理由还要多收。
小年轻那会儿人还在病床上躺着,不算完全清醒,就也没相互留个联系方式一类的。
廖叔嘴里的小年轻自然就是十一年前的丁加一。
原本这事儿到这儿也就结束了。
丁加一也确实是有整整五年都没有和他们联系。
时间就这么到了第六年,丁加一给廖叔打了个电话。
廖叔很意外,问丁加一哪儿来的电话号码。
丁加一云淡风轻地说是去一趟当时的医院,找到了当时的就诊记录。
时间过去了这么多年,还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找到号码,其难度可想而知。
确认了接电话的人,就是当年送他去医院的人,丁加一提出要还他们钱表示感谢。
廖叔和廖姨自然还是拒绝了,说钱早就还过了,没必要放在心上。
丁加一又提出送他们一篮水果。
廖叔和廖姨还是拒绝,说丁加一也不富裕,真存下一点钱,就多给自己买点有营养的。
丁加一就说自己都存了二十万彩礼钱了,一篮子水果真的用不了多少钱。
丁加一再三保证只送水果,廖叔和廖姨就没有再拒绝。
廖叔和廖姨这就和自己帮助过的小年轻又联系上了。
就这么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廖叔和廖姨在出早餐摊的时候,遭遇了瓦斯爆炸。
廖叔的半张脸和廖姨的手指,都是在那次爆炸中失去的。
廖姨这边算还好,两根手指彻底炸没了,也就没什么能补救的。
廖叔那边,一开始是要保命,命保住了之后就得保眼睛。
最初想保两只,后来没办法,需要摘除一边,要不然两边都保不住。
这个过程,需要很多的钱,廖姨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就给先前声称要给钱感谢他们的丁加一打了电话,想着能要一点是一点。
总不能让廖叔就这么瞎了。
没想到就这么一通电话,丁加一就直接过来,在医院陪护了一个多月,忙前忙后不说,还把加起来快二十万的各种保命和手术的费用,都给交了。
廖叔说,这或许就是好人有好报,出院之后,他和廖姨自然也想赶紧把娶媳妇的钱还给丁加一。
丁加一又改口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对象,等有对象了再找他们要。
廖叔的脸部塌陷是非常严重的,因为里面的创面,始终都没有办法彻底清除干净。
不能直接把塌陷的面部,拿个人造的头盖骨给关上,否则下次清创的时候还要先做手术拿掉。
除此之外,每年都还需要有差不多两个月,是需要住院清创和调养,不然另外一边的眼球,还是随时有可能保不住。
廖叔面部的这个情况,也没可能再像以前一样出去摆摊,廖叔和廖姨就在出院后,盘下了这家农家瓦罐煨汤的小店。
他们的本意,是想赶紧赚钱还给丁加一,没想到反而是丁加一一直在给小店出谋划策。
从一开始的简单装修,到定做家具。
自从有了这家小店,丁加一每年年初都会在廖叔要清创的时候过来帮忙两个月。
一月和二月。
因为过年也是这个时间,所以丁加一多半都和廖叔廖姨一起过年。
时间久了,这三个人,处得也已经有点像是一家人。
“那剩下的十个月呢?”建桥桥很好奇。
“不知道,这个小丁没说,我们也没问。”廖叔也有自己好奇的点,“今年这才刚要国庆,小丁怎么提前两个月就来了,等会儿得问问怎么回事。”
廖叔和廖姨一直想着要还丁加一钱,丁加一也就一直想办法帮他们多赚一点钱。
但店面太小,一直都还是入不敷出,直到这家农家瓦罐煨汤店开始供应泡椒田鸡,天天都有人排队,日子才算好了起来。
廖叔指着在“后厨”忙活的丁加一说:“姑娘,你看啊,不是廖叔我要在这儿坐着聊天偷懒,你今天看到的这大排长龙的泡椒田鸡,就是小丁学会了之后教我做的,他做比我做要好吃。”
通过建功名今天打给她的这通电话,加上廖叔和她聊的这一通家常,建桥桥对过去六年的丁加一稍微有了一点模糊的概念。
廖叔和廖姨出事故的时间,差不多也就是丁加骏结婚的时间。
如果丁加一当时没有对象,那么他给廖叔和廖姨治病的那二十万,就是准备了给丁加骏结婚用的。
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丁加一打给丁加骏的彩礼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前面失联的五年,丁加一一共才攒下二十万。
那他后面打给岙溪村的“劳动所得”,又是怎么来的?
是什么样的“劳动所得”,能在忽然多出二十万之后,又迅速在几年之内,增加到两百万的体量?
这些钱,对丁加一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随手用来捐助的一小部分吗?
如果这还只是一小部分,那加一哥哥的劳动,就真的还蛮值钱的。
可这明显不太符合逻辑。
丁加一要是随手就能捐两百万,为什么还要来养心殿当学徒?
因为兴趣?
如果当木作学徒是因为爱好,那丁加一的穿着打扮呢?
建桥桥从早上到现在都和丁加一在一起,能够很直观地看到他穿的衣服。
虽然没有夸张到破洞加补丁的程度,但很明显洗得发白还起球,一看就是穿了很多年的那种。
建桥桥甚至觉得自己小时候就见过这件衣服穿在岙溪村的某个大人身上。
陈旧,且有年代感。
如果不是丁加一本身的颜值在线,身材又足够挺拔,真的就挺容易直接被这件衣服给整得毫无气质可言。
当然,即便有颜值和身材打底,气质也所剩无几。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
建桥桥还是越发觉得丁加一是一个像黑洞一样的谜题。
黑洞是有着宇宙最强引力的,能吸走周围所有的东西,连光都逃不了,何况她这么渺小而又普通的一个地球人。
建桥桥试图通过一个又一个碎片,勾勒出过去六年的丁加一,只是还有两个重要的碎片没有集齐。
一个是不合常理的“劳动所得”,一个是每年剩下的那十个月。
丁加一端了一盆泡椒田鸡出来,建桥桥的电话铃声又一次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