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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下凡命相最毒,亲近之人早晚都要被克死。甘颀想起举家灭门的惨剧,救他的渔夫遭瘟身死,深信不疑从此落下心病。这时听师傅都鹤驾西去,悚然心惊自期自艾,不愿再连累别人。
含玉茶杯重重一顿竟至碎裂,心头腾腾火起:这个有事那个忙,说到底还是留恋红尘。名列昆仑五虎乃武林崇高荣耀,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他们利欲熏心逃不脱羁绊,果然无一个肯幡然回头,岂非竖子不可与谋?!待要拂袖而去,但看着三人或俊朗或英武的面庞,终于硬不下心肠。待要再以大义晓谕,胸口却如压了块大石头,说不出一个字来。含玉好生憋闷,转头从窗子里望出去。远处氤氲的暮色中,星星灯火正点燃黄昏的泪眼。
门上“毕剥”两声,熊长贵探头进来道:“公子,灵堂摆设好了。太子请你赴宴接风,人我已替你打发走了……还有范都管他们等了一下午,请问公子何时商议打擂之事?”陈昑轻轻地道:“师姊,眼下玄女擂正比到紧要当口,不妨等打罢擂台……”甘颀看了看天色忽失声道:“糟啦,我家里还有个重伤之人……小弟先回去照料一下,再来祭拜师伯、师傅。”
含玉偷试去泪花。她慢慢静下心来,想想方才有些操之过急了。看来陈、甘师弟还是心怀昆仑的,之所以敷衍推脱,可能有甚么难言之隐。待以后熟悉性子摸清心思,事情或许就能峰回路转。陈昑向甘颀道:“五弟不要忙。我手下范医仙人称‘女华佗’,起死回生妙手无双。你向熊先生指明路径,叫他派人接伤者到楼外楼施治。请师姊也搬到哪里居住,师弟早晚也好请教——熊先生,待我们祭拜过,你在流霞居设两座宴席,叫范都管他们也去。”
含玉知陈师弟号称“武孟尝”,若推辞即是见外,也乐得多与几位师弟相处。又想起李逍遥的痴病,与他说了。陈昑一听便道:“李掌门之疾乃情志所伤、肝气郁结、化火上炎、火扰心神,范医仙必能药到病除。李掌门住在何处?一并接到楼外楼就是。本来玄女擂第十场最是棘手,今得昆仑、蜀山掌门与阮、甘师弟相助,群策群力必能找到克敌良策。”说着脸上又袭过一层阴云:“只是对手太过厉害,着实让人头痛得紧呢……”
玄女擂休擂三天后,重新击鼓开场。一早含玉便与逍遥、阿奴来到茶楼上,熊长贵连忙殷勤招呼入座。含玉从窗子里望去,因为今日乃是最后决战,来看的百姓多出近一倍,连远处大树上都爬满了人。
台上鼓声响罢,那承旨走出来挂牌宣示第九场的比试名目。这名目起得颇为文雅,唤做甚么“煮酒论英雄”,原来竟是比拼酒量。女真部当年身处东北苦寒之地,须得借酒抵御严寒。后来虽入主中原,“嗜酒好客酒行无算,必醉或逃才已”的风俗却一代代传下,向以豪饮者为英雄。只见台上对摆开十八张桌,两厢坐定金宋赛酒的十八条好汉。承旨一一唱名,大金以花帽军忒母孛堇高德玉为首,大宋以水仙庄光禄寺良酿署令[1]“赛杜康”韩千龄领班。待唱到大金比酒最末的一个人,百姓们忽地哄堂大笑。
再看末座那厮,生得面有菜色两眼浑浊。低了头袖着手,浑身污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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