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第3/3页)
乞帝丐乐得蛤蟆嘴咧到耳根子后,浑身骨节一阵“格格”暴响:“好家伙!真有急着去枉死城做鬼的!你两个鸟人一齐来,爷爷一只羊是放,两只羊也是牵!”
年长文士嘴角向下一撇:“如此我兄弟岂非以大欺小?壮士举起了千斤鼎,但这在水仙庄虽孩童亦能为之。不要忙,我且胡乱唤一个咱庄上烧火的丫鬟,就未必输与你——嗯,红绡何在?”人群中应声跳出个穿淡紫衣裙的小妮子,左半身披七彩金丝网格衫子。约十三四岁模样,梳着日月双抓髻生了一对猫眼,笑眯眯地甚是娇憨可爱。站在乞帝丐面前,高还不到他腰间。
乞帝丐两只眼瞪得犹如包子,摇头卜楞角怒吼如雷:“甚么?要俺和这丫头片子比力气?扯你娘的鸟淡!”年青文士袖中取出枝铜笔,在石板地上画出一道长丈余深寸许的白线:“笨象踩得死大虫,却奈何不了小鼠。你有种且去站在白线这边,抓住小丫头手尽管使吃奶的劲拽她。若能把她拽过线来,就是咱们兄弟输了,老爷才算服你。”
含玉望着那枝铜笔,当即想起两个人:原来是他兄弟,何时也归到了水仙庄门下?这二人哥哥巫伯温,人称“银笔金笺”;弟弟巫公仪,人称“铜笔铁砚”,江南西路抚州人氏。开禧年间哥哥中榜眼弟弟中探花,一时传为美谈。又均文武双才,各以二十七路“蒙诏帖”和三十路“肚痛帖”笔法享誉武林,合称做“临川双笔”。时韩侂胄专权,兄弟二人不愿入朝为官结庐隐居山中。太史敢当爱他兄弟人品本事,又都使得好笔法,曾意欲招入金笔门下,并许以副门主之位。这对江湖好汉而言,实是一步登天的好事。但他兄弟淡薄名利不肯出山,叫太史门主大为抱憾。也不知陈师弟施了甚么手段,竟招揽到了这两位全才。
乞帝丐是个十足的半彪子,天生的死心眼。当下真就乖乖站到白线这边,伸出狗熊似的巨掌笑骂道:“你娘的,这小丫头我一个屁都能打十八个滚。若拽不过,便磕头叫她奶奶!”红绡盯着乞帝丐毛茸茸的爪子,向巫公仪摇了摇头:“公仪叔叔,人家不要来啦!”乞帝丐狞笑道:“如何?怕了爷爷吧?快滚回你娘怀里吃奶!”巫公仪低下头,让红绡附耳与他说了几句话。站直身冷冷扫了乞帝丐一眼:“小妮子爱洁,嫌你的爪子太脏。既是恁地,你俩就用金丝衫子做绳拔河,拽过白线者为胜!”
红绡从肩头脱下衫子,巫公仪绞了几绞缠做一束,把两头分递在红绡与乞帝丐手里。乞帝丐要显能为,大咧咧地一只手抓住,努着眼珠向红绡叫道:“小娃娃,当心爷爷将你一扯两半!”单臂发力往怀里连拽三拽,红绡笑眯眯纹丝不动,还往嘴里塞了一把糖乌李。乞帝丐揉了揉铜铃眼,盯着红绡呆呆发怔:“吆喝,他娘的果然邪门!”这会儿也不装大头蒜了,狗熊似地弓下腰身撅起屁股,双手攥紧衫子灌注上千钧力道,哇哇暴吼死命来拽红绡。任傻大个使尽蛮力驴叫震天,红绡脚下就如生根也似。
[1]龙虎卫上将军:金武散官,正三品。
[2]银枪班都知:银枪班,护卫皇宫的二十四班之一。都知,诸班中级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