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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上涌。卖果品的被踏烂摊子,卖炊饼的被撞翻担子,却也顾不得了。含玉转头看周遭百姓,个个脸上俱带痴迷狂热之色。当时心中暗吃一惊:这是怎地了?难道观音大士真的显灵了?
一拨接一拨马队飞驰清道,街两边站满了如狼似虎军健,拿藤条兵刃约束百姓。有顷,远处传来细乐悠扬之声,丫丫叉叉的五色氅、绛引旗、雉尾扇、锦曲盖依次过来。无数班直、内侍、宫女众星捧月,拥着一乘金铜裙檐子[6]走到路口。此前尚算规矩的百姓哗然大乱,这边你推我挤冲得弹压军健东倒西歪,那边便有许多人向翟轿纳头便拜如同捣蒜。忽然爆出一阵哭喊,叫嚷已踩死人了。
含玉看着愚男蠢女忍不住好笑:庆元府的百姓这般眼皮浅,轿里坐的无非就是娘娘公主,也值得恁地大惊小怪?一个破锣嗓子忽地哈哈笑道:“尔等南人百姓,见了俺胡元帅不需如此多礼,起来起来都起来,本帅恕你无罪!”
人丛中站着几个吃得醉醺醺的番虏。含玉记得这长草包肚的破锣嗓子叫胡沙虎,是甚么右副元帅,另几个便是高德玉、兀环奴与方才在擂上大出风头的乞帝丐。后面还有位做汉人打扮的贵公子手执如意子,正是大金太子完颜守绪。
有个糖饧[7]的小厮狠狠“呸”了一声:“不要脸,那个拜你!兔子跳到磨道里,楞充大耳朵驴!”胡沙虎大怒,起手扇了小厮个满脸花:“你奶奶的小鳖崽子,敢骂爷爷!”便要拔刀砍下脑袋。那厢钻出卖汤药的老儿,向胡沙虎陪笑道:“上使大人大量,如何和孩子一般见识?且请盏酸梅汤消消火,饶恕他则个!”胡沙虎灌了几口不要钱的汤,稍稍气顺向那老儿道:“俺太子到此体察民情,那是尔等百姓多大的福气!你们放着真佛不拜,在这里却胡磕那门子的头,乱捣那门子的蒜?”
老儿唱个喏强笑道:“不知太子爷光临,请恕小老儿眼拙。咱们今日上街,都是瞧公主来着。”胡沙虎道:“公主?那家的公主?不错,俺大金的蓟国公主也到了庆元府,难道来看她?”那老儿道:“不是大金的蓟国公主,却是咱们的瑯琊公主。”胡沙虎“哼”了一声:“你们庆元府的人都是井里蛤蟆,也没见过甚么大天日,看个鸟公主就踩死人。那天俺蓟国公主打此过,只怕要闹得地震海啸!”
周围百姓怪物似地瞧着胡沙虎,脸上均露出匪夷所思神色。卖汤药的老儿重重咳了两声:“上使,你听清楚了,我说的可是——瑯琊公主。”胡沙虎脑袋拨浪鼓似地乱晃:“甚么狼牙公主,还驴头公主呢,是赵扩的闺女吧?那赵扩生就一副哭丧晦气相,他这闺女还不知甚么猪鼻狗奶样呢。”众百姓大怒,人群后忽扔出个烂果子,长了眼珠般砸入他嘴里。老胡一口咬得碎了,满嘴都是怪味果酱。胡右帅一边“呸呸”乱吐一边挥拳乱打,众百姓都捂着嘴窃笑。
正纷乱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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