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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五章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自作自受自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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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一五章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自作自受自食 (第3/3页)

,但是他却扭曲着身子挣扎着,行刑的人,呯!呯!又给了他两枪,他不动了,行刑的人,走上前去看他死没死就,孩子们也尾随着围了上来,可骤然间那趴着的人,上半身扬了起来,那行刑的人不由自主往后仰了一下,后边的小孩子,呼的一下子往后闪去了,行刑的人气坏了,抡起驳壳枪,呯!呯!呯!又是三枪,他,噗!的一下子又趴下了,行刑的人走上前去再一次看他死没死就,可看到他嘴里噗噗的还喘着粗气,吐着血沫子,行刑的人吹了吹枪口冒着的蓝烟儿,照着他的后脑壳又是一枪,脑浆子打了出来,一只眼珠子打了出来,这回,挨打的这第三个人终于没气儿了。

    先打倒的,是那两个当过土匪的黄协军,后打了七枪死的这个,是装神弄鬼的那个白毛鬼,据说他练过武。

    行刑的人,验明了三个犯人是真正的死了,打开了脚镣子,提拉上走了。孩子们也散去了。

    小炉匠的小儿子这年十五岁,每每毙人,他都要去看热闹,他随着小孩子离开了毙人的法场,他也饿了,跑回了家,嫂子说道:“又上那儿去了?该吃饭时候不吃饭?”他兴高采烈的说道:“看毙人的去了,今天毙了仨,有一个打了七枪才死!”嫂子没有言语,他大哥咳完了血刚躺下,在里屋的炕上喘着粗气,听见了他弟弟的回话声,叫了一声:“兄弟,你进来。”他说话的声音异常微弱,微弱得几乎让人听不出来,以至他说了两遍了,他弟弟还没听见,直到他嫂子跟他说:“你哥哥叫你!”他才知道哥哥在叫他,他三步并做两步蹿进里屋问:“哥哥,什么事儿?”哥哥含糊不清的问道:“又毙谁啦?”

    “飞天和尚姚万银、土匪黄开禄,白毛鬼陈满堂。”

    “啊!这三个人哪。”

    这三个人他都认得,他认为这三个人,做的事,没有他做的事儿大,他们都抢毙啦, 不定哪天,就会逮他,枪毙他来哪。一阵昏厥,过去了,再也没醒过来。

    年轻少亡,没有大操大半,买了一口白茬儿棺材,装殓上了,媳妇穿了白,戴了孝,儿子刚刚四岁,这四岁的孩子,脚下头,还有两个双生妹妹,这三个孩子还不知道何为伤心,也穿了白,戴了孝,跟他妈比划在棺材前跪着,烧香、磕头、上供果、烧纸钱。小炉匠找人打坑,找人抬重,新社会了,笛儿喇叭也不时兴了,又是少亡,没请鼓手,第儿天搁了一天,就倭吧出去了。

    话说,小炉匠大闺女的男人,原本在工厂上班,又是国民党的地下工作者,生活肯定是衣食不愁,而日本投降了,国民党回来了,男人又当上了工厂的工会主席,当然是风光无限,溜须拍马的,请客送礼的,每天络驿不绝。可当他的男人当作反革命被送进监牢的时候哪?谁见了她,都像看到了臭狗屎一样扭过身子躲着走,再也无人答理他了,其实,这都是小事,关键的是,两个孩子和她三口人断绝了生活来源,男人在监牢里,孩子没吃没喝,没辙,把孩子带回了娘家,靠爹养活着。她这面看着,靠爹养活的一双吃饭不硬气的儿女,那面还惦记着在监牢的男人,整日忧郁,又加上那巨大的生活落差使她不能承受,一病不起,最后呜呼哀哉了。而小炉匠老大的媳妇哪,也是个多情的人,一面思念死去的男人,一面想着自己带着三个孩子日子没法过。忧愁了些日子,也忧愁死了。

    从此,大儿子和大闺女的五个孩子,就撂给了小炉匠老两口子,和他那个十五岁的小儿子身上了。小儿子本来考上了北京的第六中学,刚念了一年,因为家里不出一个月抬出去了三口棺材,又增加了五个吃闲饭的孩子,没办法,只得辍学干小工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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