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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雪落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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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雪落无声 (第3/3页)

掺进酒里却是剧毒。

    沽月汐苦笑,两指捻起几片,“酒是谷物酿造,这里面……不只是玉葵莲,还有农作物的干叶。”

    “这是毒药。”白狸为她说出了后的话。

    沽月汐撒了手,茶叶碎碎落了一地。“他哪……我要见他……”

    我要见他,我要看看他……

    看他是不是好好的,看他是不是还活着……看看他……我想看看他……

    ――汐儿,我本想与你一起去的。等我帮你报了仇……我就能和你一起了……

    日日饮的是毒,夜夜思的是苦。残命余生,这陌生人世与红尘,我只盼夫妻团聚,黄泉执手……再不离分。

    殷红血流,柔雪轻飞。――逸之,你快睁开眼……你看看我……

    你醒来……快些醒来……我们可以重开始……

    你看啊,我们是不是又回到了从前?……我见你第一眼,你负伤山崖下,生命垂危,我以血救你――今日,我以血救你,我们可不可以……重开始……

    雪是花,血是花,花开无暇,无暇纯粹,纯粹哀伤,伤是情伤,伤是心伤,伤痛难愈,只盼再见亦如从前,亦如往昔你我言笑宴宴。

    沽月汐白衣已染红,清泪两行,随雪而化。

    “汐儿……你哭了……”白狸站马车边喃喃道。

    “……是吗……我以为……是雪化了……”沽月汐痴痴望着林逸之,轻轻抚他的脸颊。

    “你哭了……你流泪了……”

    问情是何物,不过清泪两行,它们沉积已久,将酸苦涩痛凝结得干净美丽……眼泪啊……

    赵旬令着军医一旁紧张的观望,看着沽月汐雪衣染血,不敢言语什么。许久之后,或许是久,众人见沽月汐笑了,泪却不止,她这样美丽……虏获人心的美丽,不带一丝邪气。

    “将军,为我好好照顾他……”

    赵旬愕然,“……你……”

    “我去那边一下……”沽月汐望向宫殿。

    由白狸升起的烟雾早已不见。所有人退后,赵旬低身行礼,“我等……恭候娘娘。”

    天钥与成哓互视一眼,也低下身来,“我等恭候娘娘……”

    沽月汐淡然看向白狸,道:“与我一起进去。”

    雪是缠绵雪,像誓言,绝不带一丝尘埃,哪怕消融为水。

    伊南莎感觉到外面安静了,安静无声,他闭上眼睛――是她来了,对吗?

    是的,她来了。

    你我之间,总该了结了。

    白狸领她进去,汐儿抱着歆儿走进去,一阵风起,床塌纱幔飞舞,掀起。

    “我们总算见面了……”沽月汐说道。

    “呵呵……”床上的伊南莎已经病态得不成人形。

    “你总以为我自负自傲,你又何尝不是。”

    “事到如今,这些话再说无用,我的命,你拿去。”伊南莎并无惧意。

    “你拿捏住了我的死穴……你知道我苦苦挣扎的原因,你又是否知道,我也拿捏住了你的死穴……”

    “沽月汐,我已将死,你再威胁不了我。”

    “伊南莎,你看看我怀里的孩子……”沽月汐走近他,“你看他……聪明伶俐,任性得可爱……”

    “哼……”伊南莎只是冷哼一声。

    “你为伊南莎王朝奔走年,它兴起于你,也亡于你……不,它不会亡,不会。”

    “……你……想说什么……”

    “你看……你卧床这些日子对外称病,无人知妖王将死,我会带你去雪山,取走我母亲残留你体内的魂魄。”沽月汐淡淡说着,又看看怀里的孩子,“……而歆儿,我会让他代替你,重振伊南莎王朝。”

    “你?!……”

    “他会很快长大,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扶持他……他会是个好皇帝,你的王朝永不落日。”

    “沽月汐……你!……你好狠!……”

    “是否懂了被夺珍爱之物的感觉?……你终于懂了……虽然是晚了些……”

    沽月汐背过身去,看着白狸,“我们上路,带他……去雪山。”

    白狸点点头,释然一笑,“然后呢……再去哪?……”

    沽月汐笑,“回华葛。”

    那一日雪山上起了很大很大的风,然后一切平静下来,雪山上终不停息的大雪停了。老人们说,因为雪山上离开了一个人。

    华葛国恢复安宁,皇帝与皇后共掌朝政。老人们说,每一年夏,皇后会以血喂服皇帝,那血是天下至毒,但皇后的眼泪却化解了血之毒。

    东诸国也恢复兴盛,悬帘听政的皇帝终于撤去了帘幕,是个漂亮活泼的少年。国内也再不会有士兵乱抓孩童,数年后皇帝成年,改国号伊南莎为沧月。

    管还是有人离去,管没有人忘记,管曾经伤到难以言痛,管我们一不相信神明――可是看见阳光铺洒了满地,看见他,看见她,看见自己,生活继续,为了见证某些东西……执着的活下去。

    是谁给了我生命,是谁教会我哭泣,――那云端的神明,谁会是宠儿,终受你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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