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雪落无声 (第2/3页)
何……面对她。
这弥天之恨,源于己身,……莫叫她再被这悲苦吞埋,莫叫她再被这怨恨缚茧……莫叫啊……
这都是孽啊!――孽啊!
前面的妖气移近,白狸抬头看――槐芗已走到他面前,衣是血样红,肤是娇芙蓉。
“……你是妖吗?……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白狸警惕的看着她,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槐芗的神情像恳求。
“让我来救他……”
“你?……你灵气孱弱,怕是自己也活了不几天,怎么救他?”
“因为……我是食人血而成形的妖啊……”
人,饮妖血可健体延寿;妖,饮人血可灵气倍增。而饮人血之妖的血,对人而言,可复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白狸不能相信,对妖而言,灵气是何等重要的东西!
槐芗轻轻摇头,“……我的灵气不足以支撑我几日了,但是对于他……他刚断气不久,若加注血让他饮下,足够使他活过半。”
“……可是……就算只是几天,也是活着……你为何如此贱视自己的生命……”
槐芗苦笑。她没有贱视……她只是觉得,她根本不应该活过这么一回……她不该活着……
不再多说,槐芗一指划破手腕,血如清泉,澄清明亮――白狸愕然的看着她的举动,说不出话来。
槐芗步履艰辛,她移到歆儿身旁,她就快飞灰湮灭……手轻置于歆儿唇边,这些血水涓涓流淌,像唱歌,欢快愉悦的唱着歌……
“我死也瞑目……死也瞑目……”
槐芗惨淡的笑,惨淡的笑。“我真的……死也瞑目了……”
“我知道,我一旦救了这个孩子……我和她就是平等的了……我就能对她有所求了……而她也必须答应。”
“我知道,只要救了他……她再也不能无视我的存,他也不能,我确实存过――”
“我不比她强大……不比她美丽……但是我终于能站得和她一样高了……我不是无名过客,我有名字,有身份,……我是槐芗,我救了她的孩子……是我救的……”
艳红的身影逐渐透明,衣裙之后散落大片花瓣――“我是槐芗,我存过……她会记住,他会记住,……你也会记住……我是存过的,不要无视我的存……”
槐芗的声音渐弱,风吹即散――她消无。她死去。她救了他。
白狸跪下――他的心被撼动,他看这满地纯白的花瓣,和雪一样干净的白色……
她……该也是纯洁美好的……对吗……
去了那些血一样的红色,她的心仍是纯白的,是纯白的……
怀里的人儿恢复生机。他未醒来,他沉沉昏睡。
汐儿,她替你保住他了――汐儿!你看!她保住他了!
一阵风吹过,白色花瓣如雪翻飞。
白狸看见白色花瓣之隐藏着什么。他伸了一只手,轻轻拨开,一包茶叶。
白狸拿起茶叶,想起刚才逝去的灵魂。“槐芗……你想告诉我什么……”
然后,这片昏黄黯然的土地上开始下雪,它们盈盈落下,细细碎碎的模样。士兵们纷纷抬头,仰望天空――纯净的雪轻轻飘落,落肩头,落须,落肌肤,落进眼里,融一粒清泪湿润了干涩的睫毛。
没有人再说一句话,只是静默看这一场温柔雪。炎日已消,苍穹仁慈而空无,人世间种种,就此停了罢。
这个盛夏,东诸下了一场雪。没有一丝风,只是安静落下,它们似是上苍的使者――落下,掩埋了死去的残骸,带走飘零亡魂;落下,消失活着的躯体,融化人心挣扎。
她来了,慢慢走来。
她似雪而来。
士兵们自主退让出一条道,马上的潇沭延看见了她,他想上前,身旁的潇沭辰按住他的肩。潇沭延便停下来。他已是多余,不是吗……
是吗……汐儿啊……
柳言将虚脱的杉儿交给柯尔娜扶住,他慢慢步上前,踏着雪向前。柳言沽月汐面前站定,一脸肃穆,他单膝跪下,以宫廷君臣之礼向她请安――“……王妃娘娘……万福……”
众军皆跪下,纷雪之再无人言语。
沽月汐眸子哀伤,望着前面白狸怀的人儿,她声音轻柔,“……那可是我的孩子?”
白狸站起来,笑得感伤。“是的,是歆儿。”
沽月汐走过去,小心接过白狸怀里的孩子,她听见歆儿平缓的呼吸声――她破涕而笑,“他还活着……歆儿……”
白狸点点头,“是她救了他。”
沽月汐抬头看白狸,“……她?……”
看这遍地雪花,还有与雪混淆的白色花瓣儿……它们一起掩埋了的地。一起掩埋。
“她留下这个。”
白狸将茶叶交给沽月汐。沽月汐睁大了眼――她将歆儿交由白狸抱着,两只手扯着这一包茶叶,她难以置信……
“怎么会……”
“你也闻出来了,……是玉葵莲制成的茶叶。”
玉葵莲……无色无味,本身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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