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2/3页)
东林寺龙潭寺简寂观各地书院也有邀请,刺史说地处偏僻不甚方便容后再访,安理作罢。
这天早晨有一群人在刺史大门请愿,请求安理光临望江亭,与商贩博士匠人同乐。安理应允,杨总管秦校尉跟随。
江州郊外有一向外伸出头去的独立山峰,其顶部平台巍巍然耸有一亭,名望江亭。望江亭原为江州文人雅士高谈阔论聚集场所,四面通透,视野开阔,蒸蒸云雾、腾腾湖烟,阵阵飞鸟、静静黛山,默默江流、密密战舰,田田村落、袅袅炊烟,悠悠老牛、清清牧笛,远近高低,尽收眼底。
安理感叹:“此处望江,可望江山!”众人齐和:“高啊、妙啊,此亭今后当名‘江山可望’!”
亭中摆一主桌,大家请安理居上位;亭外九桌绕亭围成一圈,众人拉来杨总管秦校尉亭外两边分别坐下。安理坐定,惊见俞大娘的琵琶亭驿主事漪娘端坐在场,却不过来招呼,神情冷淡略有怪异。安理谈笑自若。
酒宴开始,亭外九桌热闹非凡,众人频频给杨总管秦校尉敬酒,高夸刺史功德、管家睿智、校尉英武,欢声笑语,人声鼎沸。主桌上人也在给安理敬酒。
“安将军,我至大郎敬您一杯。”一位中年商人端着酒杯来安理身边敬酒。安理起身,正要喝下,对方轻声:“将军,洪州有报,俞大娘航船和‘四大班首’大客船均放行,落地一绿洲。”说完,又高声说,“将军请满饮!”安理一饮而尽。
“终是至老板争了先,我暗二娘来敬安将军。”一位风姿绰约娘子捧着酒杯前来敬酒,近身对安理低声说,“钟传昨夜病亡,军中骁将刘楚率众立其子匡时为留后。”说完饮完杯中酒,再扬声说,“将军请坐!”安理坐下。
“该我时三生来敬将军了。”一位西宾举着酒杯来到安理身边,俯身轻言,“钟延规有意拉将军投靠杨渥,将军在意!”说完自饮,呵呵大笑,“将军随意!”安理端坐。
“看来我刻四刀已落后了。”一位屠夫模样汉子提着酒杯来安理身边,贴耳细言,“两位龙嗣软禁在镇南府,钟匡时扬言若是将军助钟延规叛投杨渥,将溺杀两位龙嗣,屠尽俞大娘航船和四大班首大客船上所有人。”说完,朗声相问,“将军杯中酒想怎么喝,我都奉陪。”安理无言,凝视漪娘。漪娘面无表情,安坐其中。
4
黄昏宴罢,安理回到刺史府,此时余晖已尽,即觉春寒料峭。刚进府,安理便被钟延规请去书房。
“将军救我!”才进书房,钟延规急急走来,紧紧拉住安理双手差点跪下。安理见钟延规形容颓废,犹如困兽,拉起延规急问:“刺史何事,如此惊慌?”
“我父亡故,新立匡时,我命休矣!”钟延跳脚。“何以见得?”安理惊讶。
“我钟延规,攻城掠地、所向披靡,镇守江州、威震四方,文韬武略、无人可及。为何我就镇不得南方?”延规怒吼,旋又沮丧,“今刘楚一伙拥立匡时,我是无路可走了。”“不然。如今乱世,新主急需兄弟支撑。刺史何不进表向新立镇南节度使表明心迹?”安理提醒。
“将军有所不知,不独军中刘楚一伙,司马陈象也不容我,嫌我上蓝院僧出身,时常唆使匡时除我。我若留在江州,就是不反也是死路一条。今只有一路可走:投靠广陵杨渥,保全身家性命。”钟延规跺脚。“刺史可想清楚了,这是一条不归路。不独肉身难归故土,即便灵魂也难安放。”安理警言。
“将军有所不知,我少年寄养寺庙,常被沙弥欺辱,艰难求生到现在。乱世当中,生存下来,才是王道。”钟延规说,“我劝将军也随我走,洪州匡时实无大才,身边文武缺才少德,不是你要去的地方。我观广陵杨渥,怀柔天下,爱惜人才,几次三番遣使要我携将军走广陵。广陵另有气象,国力远在赣地之上,将军大有用武之地。”
“当今天下,你争我夺,循环往复,无休无止。今天万人朝拜,明朝身首异处。我劝刺史,与其一叶浮萍飘来荡去,不如归去,田园牧歌,才是归宿。”安理淡淡说,感觉身体有些寒冷,胸闷又起。
“将军之言,延规深有感触。然天下之乱,哪来一方净土?”钟延规围着安理打转,说,“我本无大志,原为一孤儿寄养寺庙,幸遇钟父认作义子。学备文武,思效于明主,一生不敢懈怠,无奈命运不济。将军怀经纶之才,负文武之器,家国重任在肩,正当中兴大唐、振兴家族。何以言退?”
“我这一路艰难走来,看天下苍生犹如蝼蚁常有愤慨:人主无不为一己之私欲而役众生!我常有问:天下苍生,供养一人,有此天理?”安理愤愤说,感觉身体微微发热,心痛再起。
“将军高义,延规敬佩!”钟延规说,“我亦克己勤勉,不过如此下场,与尊舅枢密院使蒋公毫无二致。众生艰难,唯有向前。”
“刺史大人,两位龙嗣今在洪州,还有一帮兄弟孩子,若是他们有难,安理不敢苟活。”安理懒懒说,感觉身体已有疲惫,心悸心慌。
“将军先请歇息,容我慢慢思量。天无绝人之路,将军且莫心急。”钟延规见安理面色苍白起来,显有不适,便让安理去歇息。
安理深夜回房歇息,谁知第二天竟一病不起。钟延规亲来探视,见安理面色潮红,高烧不退,沉睡不醒,急急着人延请八方神医。
晨光刚透刺史府窗棂,门外传来木屐踏石声——庐山木瓜洞隐士刘景玄被刺史亲迎而来。这刘景玄是庐山白鹤观仙人刘混成嫡传弟子,居庐山五十载,善以丹井水配庐山草药疗疾,江州百姓称“活神仙”。
他临安理床前,先观面色:“将军面赤如丹,非外感纯热,乃忧思郁结、风寒入里化燥之证。”再伸三指搭脉,指腹轻按寸关尺,片刻后道:“心脉涩而有力,肝脉弦急如弓,此乃肝火扰心,亦或还有胸痹,气机逆乱之象,是为‘双火攻心’。”
“大神仙,安将军可有大碍?”钟延规相问。“身病好治,心病难医,要看安将军造化,也要看医缘了。”“活神仙”未置可否。“烦劳神仙用心,延规感激不尽!”钟延规施礼。“刺史请去忙军务吧,但愿江州不起烽火。”“活神仙”说罢取腰间竹盒,倒出庐山忍冬藤、茯苓片,又命人取府中丹井水煎煮,嘱“辰时温服,取汗即止”。
刺史钟延规在药气袅袅中离去。钟延规本想留住路过江州前往洪州落地的安理,把安理当作他向杨渥投诚进见之礼,不想还没得及同安理沟通好,这个安理就病倒。对面杨渥催促甚紧,派出秘史前来要人;后面匡时又有逼迫,随时会罢了他刺史一职,让他焦虑紧张。
刘景玄俯身对安理轻声:“将军病了多久?”安理缓言:“头痛数日,酸痛数日,昏睡数日,已不知几日。”“将军安心,服药后半日当汗出热退。我三日后再来。”刘景玄离去。
三日后刘景玄再来,换以庐山莲子熬羹,加少许丹砂调和,略一搭脉,问:“心脉渐顺,安将军可大安?”“头晕目眩,身乏体倦,手懒脚重,艰难行动。”安理慢言。刘景玄指尖摩挲着安理床畔的庐山松针,笑言:“将军要病多久?”安理闻言,刚想作答,细品一惊,直视神医。
刘景玄微微一笑,说:“将军久疲长虚,兼有心痹,需要长久调理。安将军能有多久闲暇,容我慢用方剂?”安理沉思一刻,沉沉说道:“当在九月之后,状态方能稳定。望先生垂怜赣地芸芸众生,这期间三日一来看视安理,不能间断。”“将军仁心,天地可鉴。如此,将军是有热病要防传染,需严密隔绝。”刘景玄起身离去,又留下栝蒌薤白白酒汤、乌头赤石脂丸等教日常调理。
刘景玄一去,安理心脉豁然通畅,眼神清明,翻身下床,三步两步,直奔刺史钟延规书房。钟延规满眼血丝,书房内满屋乱转,抬头惊见安理立在跟前,一时愣住。
“神医正远播我有热病需与人隔绝消息。从今天起,严密封锁府邸,严控人员进出,不令外人知道我的状况。令杨总管安排一人躺我床上,当做病人伺候。令秦校尉带步卒门外值更,不许生人进入。我今日起只在书房居住活动,无事不出书房。”安理不等钟延规反应过来,继续布置,“速速召来广陵秘使与我面谈。”
钟延规终于反应过来,忙说“好好好!”一面答应,一面脚不沾地跑去安排。申时,钟延规带广陵秘史进书房。略一寒暄,坐下就谈。
“徐温今有幸得见将军仪容,方知将军美名并无虚传,不是我等凡夫俗子可比!”广陵秘史徐温惊叹。
“烦请阁下转禀你主,赣地尚文而不好武。广陵若驱狼兵吞江州击洪州图霸赣地,当心后院起火。一定要攻,江州这里稍作抵抗就会罢休,不是畏战怯战,为免生灵涂炭。淮军上岸不得抢掠杀戮,否则江州军民奋起,尔等便为江中鱼鳖。”安理说。
“广陵大小事,某或可作主。淮南一地对安将军尽有仰慕,安将军何不与在下一同前往广陵,一起经略天下,不独江右。再者,我在此守候将军已久,今已面见将军,如何能孤身一人回?”徐温说。
“江州洪州风云激荡变幻不定,我和刺史在此稳定时局,不可擅离。你速去速回,迟则恐有变。”安理催促广陵秘史今晚就出发。徐温无奈离去。
“刺史大人,从明天起,摆开阵势,抓紧练兵。”安理等钟延规送走徐温回到书房,对他说。钟延规大有不解,满脸疑惑看着安理。
“一为杨渥。乱世之中,攻城掠地固然重要,兵力资源更是宝贵。江州已是杨渥囊中之物探手可及,得之不足为奇。江州兵力战力却是十分宝贵,杨渥得之欣喜,定会厚待于你。”安理解释说,“二为匡时。江州大张旗鼓练兵备战,做拒止广陵来犯之军准备,可助洪州放下顾虑,于你有腾挪空间方便操控局面。”
“将军精心运筹,实是为了延规。”钟延规说。
“北方狼烟不休,练就冷血虎军狼兵,南方文弱懒兵难于抵挡。淮地兵锋所及,不独江州洪州不保,饶州抚州亦会望风而降。杨渥近在眼前,早晚探手江州。”安理说,“不如此,不能为刺史保全名节,亦难保江州众生安稳。”
“安将军在上,受延规一拜。”钟延规把安理安在座上,深深拜下,“不是将军,延规如何能得善终?”
安理扶起钟延规:“刺史这些时要辛苦了,无事就在战船上练兵演阵,有事便来书房商议。”
5
淮南节度使府衙内,青砖地龙蒸腾着濡湿潮气,檀香混着兵甲铁锈味。杨渥帐下,一众文武。杨渥踞坐虎皮交椅,指尖摩挲着徐温密报上“四月十八”的墨迹。左列首位牙内指挥使张颢按剑而立,甲胄鳞片映着烛火;右排领班右衙都指挥使徐温垂目捻须,葛布袍襟沾着风尘。
幕僚们簇拥江淮舆图争执,吴语官话交错:“江州钟延规已有降心,何不招之,免动刀兵。”“安理之意,我等来攻,他们再降,劝止延规主动投靠,稍稍保全延规名声,实为两相其好。”“安理也是为他自己,以防洪州溺杀龙嗣。”“安理对外装作病重不起,于内暗中操控赣地时局,深不可测。”“安理初到,即以一人之力操弄三地局势,可见此人运筹之精妙不在子房之下,韬略之深厚亦不输孔明。我主应早收纳。”
“安理忠义,吾深爱之。无奈安理将军不肯将就,如之奈何?”杨渥说。
“不如对外散布安理已投靠我主消息,促使洪州溺杀龙嗣,以绝安理之念。”张颢说。
“不妥!须知安理能以微薄之力,携龙嗣千里南奔,种种危机色色磨难一路化解,此等机变与韧性,岂是池中之物?若龙嗣死,我等尽失人心不说,安理必转恨广陵。将安理逼入绝境,后果不堪设想!”陈璠站出来说。
“真若如此,安理将深恨我主,反操钟氏兄弟联手抗敌,于我大不利。”朱思勍说。
“前些时日,俞大娘有书来求,恳请我主勒钟匡时善待航船。杨俞两家世有交情,如今乱世更不可废。不如下书至洪州,令钟匡时不得伤害龙嗣为难航船,若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兴师问罪,城破之日,诛其九族。这人情给了俞大娘,也给了安理,便于日后收伏这二人。”范思从说。
“五月江汛将至,正宜舟师南下,一鼓作气全取赣地!赣北粮储可充军饷,岂能因安理缓兵之计错失良机?”徐温说。
“北面朱温虎视眈眈,若有来犯岂不是腹背受敌?不如招降钟延规,先取江州,徐图洪州。”陈璠说。
“此乃迂腐之见,实为杞人忧天。北地战事紧张,梁王自顾不暇。他现在篡唐要紧,只要我不干预其代唐而立,广陵可保无虞。再者,据我看来梁王心内于我友善。”徐温说。
窗外广陵芍药初谢,运河水汽漫过雕棂,将“杨”字帅旗洇出深赭水痕。杨渥知道,即便是自己的父亲淮南太祖,对江西富庶之地也是早有垂涎。现钟氏兄弟嫌隙已生,谋取赣地这千载良机就在眼前,不容错过。徐温、张颢与朱温暗通,朱温一时无意南下,我正好进兵,当速战速决。赣地得手,可与朱温一较高下了。徐温、张颢二人,容后处置。
众人还在争论,突闻碎瓷声响,杨渥挥袖扫落茶盏:“传令草拟战书,遣使送达洪州。着令升州刺史秦裴,五月朔日兵发江西!朱思勍、范思从、陈璠一同随征。”
散帐出来,徐温、张颢走在一起。
张颢说:“主上今能主事了,竟不事先商于你我,即派朱思勍、范思从、陈璠三人随同秦裴出征。江西唾手可得,战后论起功来,秦裴不说,陈璠三人获利可不少啊!主上大概忘了,没有你我扶持,他哪能有今日?”
“如今外事你我确也确无人可用。此事暂且不论,眼下需防范陈璠坐大,适时剪除。”徐温说。
“如能得到安理,我等也就不愁外事无人可用了。公当修书一封,着令秦裴全取赣地,争取安理。能得安理,天下大安!”张颢说。
“我正有此意。”徐温说,“还得加上一句:如其不从,就此斩决,他人不得据有。”
升州刺史府内,烛光闪烁不定。秦裴于就寝前接连接到两件文书,一份是主公杨渥来令,命统军麾下十万余众,兵发江西,先收江州,再击洪州;一份是权倾朝野的右衙都指挥使徐温亲书,命全取赣地,争取安理,如其不从,就此斩决。秦裴忧思。
“郎君何事忧虑?”秦裴夫人一旁问道。“刚接到主公来令,命我兵发江西。”秦裴说。“郎君勇猛,能征善战,江西疲地,一击可取。主公知人善用,器重我郎君,又有何忧?”秦夫人问。
“娘子有所不知,主公派朱思勍、范思从、陈璠三人随同出征。这三人是主公心腹,说是协助于我,实质是来监军。主公于我有疑了。”秦裴说。“郎君生活简朴,不蓄私财,廉洁忠义,天下共知。主公如何有疑?”秦夫人问。
“大丈夫当以身许国,终不能以珠玉绢帛绕颈缠喉,偷生于人世。我坦荡光明,亦无所顾忌。再者,主公新立,立足未稳,可以理解,也是常态。”秦裴说,“只是右衙都指挥使徐温亲书所嘱,令我为难。”
秦裴把徐温书信递给秦夫人看,说:“安理将军,我亦敬爱,若其不从,实不忍加以伤害。可徐温、张颢两人把持朝政,尤其徐温鹰视狼顾心狠手辣,他若害人迅猛残忍。”
“我知郎君对安理惺惺相惜。这也不难,郎君只须以道义感化,安理念及芸芸众生,必然相从。”
秦夫人说,“郎君睡吧,明早又是军务繁忙。”
6
洪城暮色浓重,赣江暗流涌动,码头的漕船被强行征调为战船,民夫在军吏鞭笞下搬运守城器械。城头“钟”字旌旗在潮湿的江风中卷动,隐约可见水门处新设的铁索泛起寒光。更夫敲响三更梆子时,一队骑兵踏碎街面积水,马蹄声惊起瓦檐栖鸽,八百里加急淮南信使驰入瓮城。
镇南府内,烛火通明,洪州帅帐,鎏金兽首香炉青烟扭曲如蛇。钟匡时指尖战栗,杨渥的檄文在紫檀案上铺开,绢帛浸透的杀气几乎灼伤指尖:——
淮南节度使杨渥谕洪州钟匡时:赣北本杨氏旧疆,尔父僭据,姑容至今。今遣雄师十万,水陆并进,限旬日归附。若执迷抗天兵,城破之日,族灭无赦!然唐室龙嗣、俞氏航船,乃天下共护,倘有毫发之损,必屠洪州三城,掘尔祖坟,九族尽戮以谢天下!
当他读到“屠洪州三城,掘尔祖坟”时,案头镇纸突然震落,惊得屏风后持戟卫士甲胄铿然。骁将刘楚急步上前,见檄文朱砂批注处墨迹晕染——原是节度使掌心的冷汗濡湿了“九族尽戮”四字。窗外骤雨突至,檐铃乱响。
“杨渥贪得无厌,黑心觊觎赣地。如今大祸临头了!”钟匡时手抖着杨渥的檄文,哭着对刘楚说。
“主上莫慌!”刘楚扶钟匡时坐好,“俞大娘与杨渥世有交情,可求她说与杨渥,愿求交好,时有贡物。我等可免除俞大娘航船要交纳的‘船力钱’,她看中的那片绿洲也无偿赠送。”钟匡时赶紧使人去请俞大娘。
司马陈象赶来,看过战书,问:“主上作何打算?”“俞大娘与杨渥相厚,我已差人去请俞大娘,当下只好来求她了。”钟匡时说。
“俞大娘航船先前被主上从今年开始要缴纳通行税‘船力钱’为由阻于赣江外港,后是俞大娘赶来先主卧榻前,拿出帛诏玉鱼,出示太后凤阁私记,先主于重病之中亲作过问这才放行。现主上有求于俞大娘,她恐难不计前嫌。”陈象说,“不过来了正好。可将这俞大娘与两位龙嗣他们一并软禁起来,回杨渥说‘若有来犯,一并斩杀!’如此即便不能吓阻,终是一道‘护身符’,将来或有用。”
“两位龙嗣,有如鸡肋,于我无大用,于安理却是命根。若伤龙嗣,安理必恨,洪州必亡。俞大娘与杨渥有世交,伤了俞大娘,杨渥必来攻。此祸起于江州,若江州无二心,广陵何敢贪心?现侦得江州粮草调动异常做外运准备、钟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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