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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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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第2/3页)

,舷侧雕有螭纹。船首高翘,桅林耸若冬林,赤帆徐徐张开,幕如垂天之云,朱砂染就的“俞”字旗在飞扬雪中灼灼生辉猎猎作响。三层楼舱的雕花阑干缀满冰晶,恍若水晶宫阙;飞檐斗拱间悬铜铃,雪粒撞出清泠回响。巨舶之外,周围大小商船如小片碎叶般飘浮水面之上。

    蒋铁的两条吴越舴艋舟停船靠岸,守候于此的江、河、湖、海四勇跳上船来。江勇指着前面巨舶对蒋铁说:“铁哥,这是江淮富商俞大娘的大货船,今天前往洪州,我等可以搭乘。”

    “这俞大娘是什么人?”蒋铁问。河勇说,俞大娘是江淮有名富商,她家航船南至江右北至淮南,每年来往洪州与江淮之间只一次,船上船员拖家带口从不下船只在船上生活,做两地生意的商客搭乘这巨型货船,今天发船前往洪州,恰好为我等赶上。蒋铁问,船上可有军士?湖勇答,没有发现,不见官家,俞大娘养有护航卫士,货品清点、账目管理、船上管家都是女性。蒋铁问,我等住的船舱商客怎么样?海勇回,我等包下三层半边楼舱,另半边楼舱住的都是船上四十位女员。船艏在三层中间以上,老板娘俞大娘一人在船艏居住和操持这航船。

    “好,立即登船,随同南下。”蒋铁终于下定决心。十八勇忙碌起来,不一会搬运停当。

    正待登船,两条吴越舴艋舟上的老板上官牙郎窜上岸来,拉住蒋铁说:“蒋公子,你们这是要改乘大船南下?”蒋铁站住,心有不悦,说:“上官老板,我等就此别过,以后不要称我公子,我也不姓蒋。”上官牙郎愣住,讪笑着说:“明白、明白!”

    蒋铁转身正要离开,又被上官牙郎拦着说:“大人,你们这两条吴越舴艋舟是丢弃不要了吗?”蒋铁站住,想了想说:“你若想要,就赠给你。只是一点,不要说是我给你的。”上官牙郎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连连说:“一定、一定,感谢、感谢!我正好在此贩运些粮食返乡。”说完反复作揖,千恩万谢而去。

    4

    蒋铁同十八勇牵马拥着何美、何梦踏上舷板。巨舶如城,柚木甲板阔如田园广若街衢。圈围牛羊猪鸡牲畜家禽,种植瓜果苗木四季鲜蔬,池养大鱼小虾鲜活水产,甲板尽有摊贩叫卖,随处说唱杂耍,一片坊市景象。一队女员上来牵上蒋铁他们手中的白马,送往马厩,另有四个女员领着他们朝前走去。

    大通舱内,有序摆放漠北皮草、丝绸茶叶、瓷器珍宝、药材香料,木材盐铁。昆仑奴正以铁钩固定广陵漆器箱笼。盐包垒成雪丘,青州壮丁以麻绳捆扎,盐粒从缝隙簌簌漏下,在甲板上铺出霜痕。敞开的檀木箱里,蜀锦金线映着雪光,粟特商人指尖拈起一片残锦,对着天光验看密绣的菱纹,阿拉伯商人捧着羊皮账本清点安息香料。尾舱蒸腾的雾气中,新罗婢女正将岭南荔枝干装入越窑秘色瓷坛,坛底垫着的潮州蕉叶犹带绿意。底层传来闷雷般的震动——上百名脚夫踩着夯歌,将苏州稻米压入隔水舱。隔壁账房内,算珠在梨木筹盘上疾走,一名女账房突然停手,用朱笔在账册“波斯琉璃器大小一百件,总值绢帛三千八百匹”旁添注“损其一,赔以南海走盘珠,罚没当值人月如月俸三千八百文”。船首处,两名漕工用长杆测量水深,杆头铜铃随动作轻颤,与货舱底层传来的波斯筚篥声遥相呼应。

    中层客舱设暖炕供船员和行旅,另有商铺当铺、酒肆歌坊、会所佛堂。舱廊一线,妇人蒸饼、文士煮茶、商贾议价、孩童嬉雪、老人闲聊、僧人打坐、道士念经。会所里面,赣州药商抖开药囊,庐陵陈皮与袁州茯苓的辛香裹着炭火气盘旋,冲得身旁的广陵盐商直蹙眉;一位商人就窗下灯光写着货单:上等吴绫三百匹、建州茶饼五十箱、钟离郡空青石两瓮;洪州窑主用麂皮擦拭新烧的褐釉执壶,壶底“大中五年”的款识被波斯宝石商人反复端详;角落里,两名带有岭南口音的客商以指蘸酒,在案几上划出木材价码——虔州杉木每船换盐三十石。贵客们聚在中厅博戏,一皮肤黝黑、头发卷曲、身材矮小昆仑奴捧来的鎏金酒壶里,剑南烧春混着龙脑香,熏得银灯下的影子都醉眼迷离。

    上到三层楼舱,见外壁以金平脱工艺嵌出缠枝牡丹,每片花瓣都缀着粟特商人带来的瑟瑟珠。推门而入,整层舱室竟以蜀地鹅黄缬染纱幔分区,风过时如云霞流动。百多间客舍一字摆开,一眼难望尽头。每间有内外两室,设施设备齐整,皆铺波斯氍毹,内室案上越窑秘色瓷瓶插着初绽的红梅,花蕊间还凝着晨雪化的水珠。蒋铁让何美、何梦同居一处内室,自己居外室守卫。十八勇居两边警卫。众人迅速安顿下来,就待船发。

    两位女员来找蒋铁,说:“公子,俞大娘有请。”蒋铁跟随两女员出门,清、浅、淡、泊四勇想要跟上,被蒋铁止住。

    穿过一座雕花隔门,走上一段宽阔楼梯,来到一间舱室门口,一阵暖香扑鼻而来。两位女员把蒋铁引到,说声“公子请进!”便离开。

    蒋铁透过虾须帘,看到雪光漫过帘内,将案头越窑青瓷砚映成冰色。俞大娘披着素绢夹袄,袖口露出半截象牙算筹,正以朱笔批注洪州米商的契票。一旁榉木架列满账册,墙悬一幅素绢航海图,朱砂标注的航线如血丝渗入雪帛。窗边那盆广陵琼花已换作枯枝,似是插着一名商人抵债的一张银票。

    蒋铁进来站立跟前正待施礼问候,一声娇嫩声传出:“公子请坐。”蒋铁听闻是一位年轻女子的声音,吃了一惊。俞大娘抬起头来,蒋铁一看,果然是位五官精致的绝色妙龄女子,吃一大惊。

    “公子莫非在怪异,面前这位非是俞大娘?”俞大娘笑着问。

    “俞大娘好!多谢关照。”蒋铁施礼。

    “实告公子,俞大娘是我奶奶,我叫俞小娘,承蒙江湖错爱,仍呼我‘俞大娘’,我就以俞大娘自居了。”俞大娘脸带桃花,笑盈盈说。

    “敢问俞大娘有何吩咐?”蒋铁也露出了笑容。

    “公子面生,想必是头次乘坐俞大娘航船吧?我这航船,船乘千员,货载万石,本不载私客,念你们的人说南下投亲紧急,也是你们出手大方,才让你们搭乘。”俞大娘说,“我知公子非为一般商人旅客。但我只求生财,不多过问俗事。公子身边十八个人好生威武,还有两位小娇娘,望公子照顾好自家人,不可随意妄动,可保一路平安。”

    “俞大娘放心,我等都是本分之人,不会徒增事端。”蒋铁说,“我等的人就在这三层楼舱活动,也请俞大娘不要让其他闲杂人等靠近我等。”

    俞大娘微微点头,蒋铁退出。

    此时天色放亮。蒋铁立于船楼之巅环顾,淮水已成银练。码头上驼队驮着西域琉璃,河中漕船首尾相衔,远处泗州城楼檐角积雪如冠。

    甲板上,波斯铜人掌尾舵,昆仑奴赤膊挥槌,试锚声如远雷;桅斗内,少年水手势若栖鹰,报“水线三寸”,声落处,雪片碎成白烟。忽闻桅顶云板三击,全船顿寂,唯雪落有声。俞大娘披银狐大氅出,立艏楼,手执小金鸡旗,向临城关遥遥一指,一群群舵手、帆手、篙手、橹桨手一齐忙碌,一个个船上女员来往穿梭,一队队岸上纤夫奋力向前,一阵阵号子声惊起一群群寒鸦。

    水关守将亦举旗。那一刻,雪霰纷飞,俞大娘航船抖动庞大身躯,青雀舫首以大力金刚一般碾压着薄冰,朝金刚渡进发。俞大娘航船气势如虹穿越金刚渡水关,船尾跟着大大小小一长串船只一并跟进。过金刚渡,航船渐提航速,两岸数百名纤夫的号子声此起彼伏,震天作响,巨船排山倒海奔向铁窗棂水关。出铁窗棂,俞大娘航船即航离泗州,便以豪迈磅礴气势闯入淮水烟波浩渺处。蒋铁同十八勇站在三层楼舱注意到,俞大娘航船一过铁窗棂,闸口即刻关闭,把后面的大小船只拦在闸内。又一会,闸口上方冒起浓烟,似有船只着火。此时暴雪骤起,巨船有如一叶浮萍飘浮在一片苍茫茫天地之间。

    “夫君,我等这是要去哪?”蒋铁回到室内,何美、何梦姐妹从内室走出,何梦问蒋铁。

    “这航船前往洪州,我等刚好搭乘南下。”蒋铁说,“现在已经入淮,一过楚州,便可安稳。”

    “铁弟,不知安理一路到底如何?”何美问。

    “理哥一路,已过南阳,应是无虞。”蒋铁对何美说,“姐姐不用多虑,理哥机敏勇武,定会早早赶到江州,我等同他们在江州会合后再一同前往洪州落地。”

    “安理他怎能独自一个人走,路上定是吃了许多苦,也无人照料一二。”何美说着,掩面而泣。

    蒋铁无言,沉默良久。

    “夫君好好歇息,这些天你也累了。”何梦说完,扶着何美一同进了内室。

    看着姐妹俩进去,蒋铁此时才感觉浑身疲倦,就此歪斜在一张靠背椅上,沉睡起来。睡不多久,又有另外两名女员来找蒋铁,说“俞大娘有请。”蒋铁只好前往。

    与光线灰暗的晨昏不同,再次来到俞大娘的寝居,已是中午,大雪暂歇,阳光明媚。蒋铁这才注意到,这艏楼原处三层楼舱中部,高出三楼半层。他们居住的舱室在艏楼左下侧,船上女员居艏楼右下侧,俞大娘带着四位女员独占艏楼。

    十二扇螺钿屏风围出一方天地,屏上《明皇幸蜀图》用金线勾勒出盛世残影。俞大娘的寝居仅陈一榻、一案、一屏、一列榉木架。榻为湘妃竹所制,铺着素绢软垫;案上越窑青釉水丞旁,搁着半卷《洪州漕运考》手稿;六曲素屏绘着墨竹,笔锋瘦劲如刀。

    “俞大娘是有吩咐?”蒋铁小心问。

    “公子应是有话对我说吧?”俞大娘坐在案前询问,一双聪慧清纯的双眼紧盯着蒋铁,见蒋铁一脸疑惑,又说,“我惯走风口浪尖,这沿岸各处舟楫署纲首和码头上谋生活的船户,少不了是我的线报。刚岸上有飞鸽传信于我,说是梁王朱温的厅子都军正在追查两名逃出宫来的怀孕宫女,而且很有可能逃到了我这俞大娘航船上。公子莫非姓蒋名铁?”

    蒋铁满脸凝重,两眼凝视着俞大娘,缓缓说道:“俞大娘意下如何?”

    “呵……”俞大娘大笑起来,“蒋公子是怕我把尔等拿下向厅子都军请功邀赏吗?我这航船原为杨行密特许建造,专司淮赣两地漕运,兼有私货贸易,一年获利数千两黄金,你们二十一人又能值几两黄金?再说,我看两位娇娘并不像是久伺于人的宫女,倒像是两个优雅高贵的大家闺秀,不过好像也是怀了孕。”

    “俞大娘果然聪慧过人,这二人的确不是宫女,一位是在下内人,一位是我姻姐。”蒋铁说,“俞大娘尽可放宽心,我等确是南下洪州投亲。”

    “这么说来,是蒋公子无疑了。”俞大娘说,“两位娇娘,是何太后的两个侄女吧?两名宫女,现被你表哥安理带着逃往襄阳了吧?”

    蒋铁收起笑容暗暗作色,暗想这俞大娘娇弱一击可擒,再挟为人质迫其就范,环顾周围正待动手。俞大娘微微一笑,指着一绣榻说:“蒋公子不坐下说话吗?”

    蒋铁坐下。室外旋即进来一女员端来一杯热茶递给蒋铁。蒋铁端上喝了一口,说:“多谢俞大娘,就请多赐教。”

    “呵……”俞大娘再次大笑起来,“蒋公子勇武过人,也有畏惧之处吗?”

    “既然俞大娘无所不知全都知晓,我蒋铁听凭发落。”蒋铁放下茶碟,起身向俞大娘施礼。

    “呵……”俞大娘又是大笑,“蒋公子是爽利人,我也就不同你兜圈了,实话都对你说了吧。坊间早就传闻有两名怀孕宫女外逃。你们的两条吴越舴艋舟一过宿州埇桥,就直奔临淮关码头而来,我安插在各地纲首、船户便盯上了你们,迅速查明你的身份,已经知道你就是枢密院使蒋公的公子蒋铁了,也知道你的表哥安理带着两名怀孕宫女逃匿襄阳。朱温大逆不道残暴不仁,对我这航船常有敲诈,我深恨之。蒋公子宽心,我这船上有一百八十名家养护卫,个个武艺精通,来到我这,就是家里,就请安心。”

    蒋铁起身有拜,说:“大唐有幸,有俞大娘!”

    “蒋公子快快请起,我只是一名商女,担不起家国重任,只一腔热血而已。”俞大娘扶起蒋铁说,“今晚暴雪水滞,这船要明早才能到达楚州。楚州北神堰还有一队伪装成马帮商队的厅子都军对我等严阵以待,得小心在意。这帮厅子都军残忍异常,你的那位同行商船上官牙郎怕是凶多吉少,他的四条吴越舴艋舟已被厅子都军付之一炬。”

    蒋铁有惊,再拜俞大娘。俞大娘素手轻搀,蒋铁起身,不经意对视俞大娘,看到俞大娘眼里尽有悲怜。蒋铁心有诧异,心头略有一紧,突现一丝隐忧,想到远在洛阳父母,欲张口询问俞大娘,犹豫片刻没有开口,转身出门,刚转出门便看到屏风外有一队刀剑护卫环屏侍立,神情严肃。

    回到住处,蒋铁陪着何美、何梦草草用过船上晚餐,便召集十八勇商议,至夜半方寝。

    5

    冬日的楚州北神堰,晨光刺破薄雾,将淮河染成金红。昨夜新雪未消,河面蒸腾的雾气,朝阳下隐着七彩微光。远处芦苇丛披着银装,随寒风轻摆发出沙沙声响。

    一轮红日冒出水面,俞大娘航船如移动城池般浮现在淮河尽头。朝阳下甲板上早市正酣,有过早的,有喝茶的,有斗鸡的,有溜马的,有叫卖的,有说唱的,大人牵着小孩,小狗追着小猫,鸡鸭鹅欢叫,牛羊猪吵闹,处处烟气蒸腾,色色香味浓烈,一时暴雪又起,甲板上依旧熙熙攘攘,毫无暂歇。船楼二层的“空中茶肆”,茶博士正用越窑青瓷瓯为客商点茶,蒸腾的水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江、河、湖、海和清、浅、淡、泊八勇陪同蒋铁站在三层楼舱室向外张望,航船两舷立有一排手持竹篙的船工,船工后面立着一排手握刀剑的护卫,泽、洪、涌、涛、浩和沛、沧、沃、沂、泛十勇在甲板上溜着马,蒋铁的白龙驹显得异常兴奋警觉。两女员来请蒋铁,说是俞大娘在艏楼等他。

    进到艏楼,蒋铁见俞大娘手执小金鸡旗,目不斜视紧盯着前方闸门。蒋铁走来俞大娘身后刚要张口,俞大娘先说了话:“蒋公子,我先前对你交代过,你只须照看好自家人,休要擅动,以免惊扰船上众人,如何你的兄弟都不安分?”

    “厅子都军奸诈无比,他们躲在暗处我等是在明处,不知道他们会用什么卑贱手段暗算我等。我想让我的兄弟引蛇出洞,集歼他们。”蒋铁说。

    “这里已是朱温的死对头杨行密的地盘,不受朱温控制,厅子都军不敢妄动。我等两家世代通好,我奶奶航船常帮杨行密军运输粮草。杨行密宾天不久,其长子杨渥刚继位。我已遣人祝贺杨渥。杨渥颁有法令,要沿岸水关对我航船放行。我与赣地钟传也有交情,每年向洪州输送稀缺北地物资。”俞大娘头也不回,继续盯着前方说,“再说我有一百八十名精干护卫,不需你的人劳神费力。”

    “我等明白了。”蒋铁说着,离开艏楼。

    航船进到闸口,俞大娘小金鸡旗往前一指,甲板上两侧船工即举起竹篙,全神贯注盯着堰口。堰吏挥旗为号,堰工们转动绞盘开启闸门。两边数百船工仅用一根竹篙轻点闸壁,整艘巨舰便如羽毛般滑入堰道。巨船通过时,船舷与石堰间隙仅容一掌,堰上观望人群皆屏息凝神。上游闸门绞起,放水入闸,水涨船高,巨舰缓缓起浮。

    楚州城百姓闻讯而来,倾巢而出,挤满两侧坝体。俞大娘令向两岸民众舍福,一群女员将各式礼物小包抛向两岸,一时间粮包、茶包、盐包、香包、糖包、饰包、钱包……伴着密集雪片纷纷落下,民众争抢起来,两岸一片沸腾。

    巨舰在民众的一片欢呼声和祝福声中越过堰闸。这庞然巨物继续溯淮西行,在漫天风雪中渐成剪影,唯有船工祭祀水神的鼓声,仍在两岸山峦间久久回荡。

    航船进入一段水道狭窄邗沟,两岸芦苇丛密布,左侧是北神堰的夯土坝体,右侧有楚州城北的“漕运碑林”,远处楚州城“漕运钟楼”依稀可辨,钟声随水波隐隐传来,“三汊口”就近在眼前,航船即将进入淮河与邗沟交汇的宽阔水域。

    一女员进到艏楼,给俞大娘捧来热茶。俞大娘端起正要喝,猛然发现前方不远处两岸均有浓烟冒出,旋即升起熊熊烈火,密密笼罩前方水路。

    俞大娘放下茶碟,举起小金鸡旗左三右三晃动,航船上船工、女员迅速行动,操起竹竿打火的打火,端来盆子泼水的泼水,一百八十名带刀护卫站立甲板纹丝不动紧盯两岸严阵以待。

    幸有暴雪,火势不大。航船穿出两岸燃烧着的火阵,航行不久,左前方岸堤上又见一伙人手持熊熊燃烧火把,一支支正往船上抛来。护卫正要行动,突见一道道白光自甲板跃下,正是蒋铁骑着白龙驹,率领亦是骑着白马的泽、洪、涌、涛、浩和沛、沧、沃、沂、泛十勇从航船甲板上跃到岸堤。马队冲入向船上抛着火把的人群中,只一刻便让对方倒下一片。蒋铁同十勇劈杀一阵,这群放火之人均已倒毙,数数已有尸身五十具。

    航船继续沿狭窄水道前行,蒋铁带十勇沿岸堤徐徐骑行护航。行不多远,一群人横刀跨马把蒋铁他们挡住。蒋铁知道,面前这群伪装成马帮的商旅,应该就是来追杀他们的那帮厅子都军。

    这伙人为首的正是赵殷衡,而且巴校尉也率领本部人马顶着暴雪马不停蹄从泗州赶来了楚州。蒋铁和赵殷衡本不相识,但双方都知道对方是谁,都要把对方置于死地。

    “抓住蒋铁,赏金百两。”赵殷衡举着马鞭朝对面蒋铁一指,高声说道。

    蒋铁二话不说纵马上前挥剑直取赵殷衡,吓得赵殷衡慌忙后退,巴校尉策马端枪迎了上来。蒋铁同巴校尉斗在一起,斗不上十个回合,蒋铁马上一个侧身夺下巴校尉手中长枪,回枪将其刺于马下。巴校尉所骑乘之马受惊,马蹄一阵疯狂乱踏,巴校尉即刻毙命。十勇拍马直入对方阵容,双方混战一团。

    蒋铁他们,时常在猎场与野兽徒手搏斗,早已练就一身近身搏击本领,迅捷勇猛,刀刀取命。厅子都军虽长年征战,但惯于团队作战,并不擅长单打独斗,乱战当中落于下风。无奈厅子都军人数众多,赵殷衡军加上巴校尉带来的人总共有四百,除去前面的五十个放火之人已被杀外,还有三百五十人。就是杀猪,也要一刀一刀去砍,蒋铁同十勇渐有力歇。

    航船上护卫见蒋铁他们如此神勇武,直杀得岸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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