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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一国之器，承载一个国家的命运，将世界规则纳于此身的器物。
只不过羲言并不为那幻象所动，正如他一开始否定此言的那样，他同样用言语否定了幻觉。
“此言早已经死了。”
“死之诗”从羲言的脚下探出的黑色手臂想要侵蚀这位苍龙之神，只不过空中的残缺之月忽然泛起一阵涟漪，从月光中诞生的洁白之剑飞速坠落，将那些黑色的手臂寸寸斩断。
“继续蔓延下去的话，很快就会影响到齐地沿海了……”羲言瞥向了鬼岛所在的方向，随着他的心念一动，一面投影着鬼岛景象的水镜在前方凝聚显现。
水镜中，雷天呆然地站着，泪水划过他的脸颊，和平时的他比起来，现在他的这副样子当真是让人觉得无比软弱。
“只要依旧会被这记忆中的场景触动心中的软弱之处，他就无法脱身……心中的绝望感会成为‘死之诗’的食粮，让它不断壮大。”一旁的“此言”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那个国家的国器的力量。而且……这一次它还侵蚀了大炼金术的构成术式增幅自身，比起一般国器，它的自主性还真是一贯强的可怕。”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它早已经吸收了万千枉死子民的哀怨，凝聚出了怨念体的雏形吧。而且，埋葬它的奈落之渊因为“那个原因”，已经成为了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神”更接近“真实”的地方。它也为自己掠夺到了相当一部分的世界的“规则”吧？
这样看来……还真是可悲呢。明明无数凡人穷极一切都想要突破，想要窥见真实，想要将世界的规则纳为己用，可是所有人都在那个界线处撞得头破血流。而这个东西，仅仅是灵巫创造的器物，却凭借天生的优势，获得了无数凡人，甚至是许多“神”做梦也想要得到的东西——“世界”的“规则”！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而是看着我释放了它？”此言不解，在她看来，羲言应当是守护苍龙这个国家才对，哪怕羲言自称要颠覆苍龙，他一直以来的行动都是在守护着国家。
因为这就是“大灵明”这个称号所包含的束缚力，只要他仍然是苍龙大灵明，他就无法直接意义上做出损害国家利益的事。
“因为有趣啊。”羲言的回答和过去没有分毫变化，看着水镜之中的雷天，羲言不由得笑了，“他是你选择的‘第十三人’，这一路上，你都在尝试着把他引导向‘窥见真实’的道路。因为他的武学天赋比不上他御使天地外力的天赋，所以我才封印了他的魔法才能，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武者之路。而你却在苍麟封印里重创了他的生命本源，让他不得不放弃锻炼内力的武者之路。在济世，你在复活他的时候强行破除了我对他感知天地外力的封印，并且赠予了他无尽的灵力之源。事实上，他也正如你期望的那样，转而修习灵符术，甚至还颇有创造性地将朱雀的魔法阵融入到了灵符术中。不过，他再一次停止了。因为已经掌握了等同于八门灵式的玄术，所以他不再钻研灵符术，而是考虑着控制身体里的妫楹之力。你为了迫使他放弃那些外来的力量，所以才释放了‘死之诗’，不是么？”
“谁知道呢？”此言笑了笑，不予回答。
“他能够用于抗衡‘死之诗’的，也只有妫楹之力，那份力量即使能够压制执行者的投影，也不可能胜过有大炼金术术式增幅的‘死之诗’，所以，这一次的结果是……”
……
……
冰舞，雪飘，在幻境中，这样的场景已经重复上演了不知道多少次。
最初，雷天还有着计数的想法，现在，他已经放弃了。
无数次地被记忆中的“姐姐”陪伴，被“姐姐”撒娇，无数次看着她被冰永远封存，即使这样的死亡有着诗歌一样的美感，却也是有着“残酷”前缀的残忍美学。
雷天不可能接受这样的现实，所以他否定，所以他反抗。
敌人，或者说他必须要杀死的仇人是“母亲”，是那个大家庭所有人的“妈妈”，也是雷天曾经最敬爱的人。
“已经……够了呀……”
雷天伸手触及那寒冰，手指已经没有了感觉，早在冰雪飞舞的时候，刺骨的寒意就已经席卷他的全身，夺走了他的全部知觉。
不知道从这噩梦中醒来的方法。
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无法改变现状的绝望感笼罩着雷天。
就这样，放弃思考比较好吧？闭上眼睛，逃避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比较好吧？
雷天惨然地笑了，这份笑容和当初正面抗衡羲言时是一样的。
即使面对苍龙之神，即使知道自己不可能有胜算，雷天依旧拼尽全力反抗着。
实力的差距不言而喻，逃亡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可雷天还是没有选择放弃。
“说起来，我这么拼死拼活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件事，打从一开始不就已经明白了么？”
伊维尔，“妈妈”，自己曾经最敬爱的人。
不过，在这种时候，还是用别的称谓更好吧。
“冰舞者，我可是想要杀掉你想得快要发疯了啊……”
“斯盖，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妈妈？”
无视幻觉中的冰舞者，雷天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手臂的痉挛停止了，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痉挛，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可以的，自己可以做到的！
远赴白虎联邦战胜对冰雪的心理阴影，与血族交手，忍受非人存在的扭曲杀意……
世界的黑暗，“神”的威压，一切的一切，自己都已经见识过了，所以……可以做到的！
冰舞者就在眼前，不足三米的距离，这个距离……根本算不上距离，应该是可以一剑必杀的距离。不过，现在手中没有剑，所以……
不对，剑的话……
额前的那一缕白发化为长剑握于手中，雷天没有丝毫迟疑地用它贯穿了冰舞者的胸膛。
——“雷，我教你剑术并不是希望你杀人，因为剑是礼器，它并不是为了杀戮而存在的。”——
“我知道的啊师父……可是，我只有这么做……即使明白这等同是杀死自己的‘母亲’，我也必须杀死她啊！”
鬓颜剑，诞生自妫楹，能够呼应雷天体内的妫楹战气的剑，就这样贯穿了修女打扮的伊维尔。
“我杀死的是冰舞者，才不是‘妈妈’！”雷天呢喃着，可是泪水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伴随着鬓颜剑贯穿了冰舞者，寒冷消失了，雷天的身体渐渐恢复了知觉。
“雷……没事的，你已经做到了，所以，今后就留下来一直陪着我，好么？”从冰中脱身的艾茵轻轻牵起了雷天的手，为雷天带来了些许温暖。
冰舞者，死了？
无尽重复的幻境已经让雷天的意识开始模糊，他看着身旁的少女，感受着少女掌心的温度，一时间，他的内心有了动摇。
这一切都是真的那该多好？
——“才不好呢！笨蛋小白脸，你给我清醒一点！”——
“都是真的哦，雷，你回来了，你打败了坏‘妈妈’，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哦。”
“可以吗？”
——“可以个头啦！话说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说话？”——
“当然了。”艾茵使劲点点头，她轻轻拽了拽雷天，想要领着他回到那间教堂，也是众多孤儿们的“家”。
家……亲人……艾茵……这份温暖……明明是如此想要把这一切都留下来，想要把艾茵娇小的身躯拥入怀中，可是……为什么脑海中不断浮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艾茵……姐姐，我……”
一直都喜欢你啊……
少年时代懵懂的小小恋心，直到现在才能够传递给她。不过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最先想到的却是那个时候，那离别一吻……
总觉得，似乎是被什么人擅自影响了大脑呢。
“我也喜欢你啊，雷。”
——“不对不对！一般来说怎么会是这种展开嘛！喂，小白脸，你跟我约定好了吧？不要一个人擅自放弃啊！”——
“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破坏过约定？”雷天略显苦楚地说着，他已经察觉到了从刚才起就一直喋喋不休的声音到底是谁。
“唔？雷，怎么了吗？”艾茵不解地回过头。
雷天甩开了少女的小手。
是时候放手了。
艾茵诧异地盯着雷天，她质问道：“雷！？”
“第一……”虽然内心无比痛苦，雷天还是强迫自己开口，“艾茵?艾格兰杰已经在十六年前死了。”
“为什么啊！”这一次，艾茵哭得梨花带雨，这份真实感，这份温暖，让人无法相信这就是伪物，“为什么要否定我？为什么要放弃好不容易得到的幸福？雷！我真的活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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