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镜层狩猎 (第2/3页)
发布一条看似普通的系统公告。
量子对冲器股份募集端口将进行安全升级,升级期间部分验证链路可能出现短暂延迟,请各分桥口负责人配合更新。
公告发出后,表面一切正常。系统运行稳定,数据曲线平滑得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可梁永慷知道,越平滑越危险。
真正的渗透从不伴随警报。
渗透伴随的是舒适。
野草被安排在募集端口的后台监测室,房间里只有他、陆语柔、两名技术员。屏幕上滚动着权限请求列表,一条条请求像流水一样,乍看毫无异常。
陆语柔坐在野草旁边,手里握着那枚节奏金属片。她的指尖时不时轻敲一下,像在确认自己还在。
野草低声:别敲太频繁,会被系统记录成异常行为。
陆语柔看着他:我不是敲给系统听。我是敲给你听。
野草的喉咙轻轻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晨一点十七分,屏幕上出现了一条新的权限请求。
请求来自二级管理员邱的账号。
可邱已经被熔解成了胶质,结构核封存在隔离层的黑盒里。
技术员的脸色一下子变了:账号怎么还在。
另一名技术员低声:系统自动继承。可能有镜层复制。
野草的后背一阵发紧。
复制层。
天堂与地狱。
廉永长那句玩笑般的话,像一把钥匙突然插进锁孔。
野草压低声音:不要拒绝,不要通过,先挂起。
技术员按照预案操作,权限请求被挂起。按理说,挂起会让对方等待,等待会留下行为特征。可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了第二条请求。
来自同一个账号。
内容更直接。
请求强制升级权限,跳过人工验证,理由为紧急桥危机。
野草的心跳快了一拍。
它急了。
回声体急了,说明它确实在这里。
陆语柔的手指握紧金属片,敲出一串节奏点,极轻极快。
野草闭了一下眼,脑中那种熟悉的冷光又要闪,他硬生生压住。节奏点像一条细绳把他拉回现实。
他对技术员说:把假窗口推送出去。
假窗口是梁永慷设计的钩。窗口会提示进行一次新的安全校验,需要输入记忆暗语与节奏暗语。正常人会骂一句麻烦,然后照做。回声体若要继续渗透,也必须照做。
窗口推送出去。
屏幕上出现短暂的停顿。
那停顿只有两秒。
两秒后,系统记录显示,邱账号输入了暗语。
输入完全正确。
连节奏暗语也完全正确。
技术员脸色发白:不可能,它怎么知道节奏暗语。
陆语柔的眼神像被针扎了一下。
节奏暗语不是文字,不是密码,是身体记忆。回声体若能模仿到节奏,意味着它已经触碰过敲节奏的人,或者它已经在某个层面捕捉到了节奏波形。
野草的心沉到底。
这不是一只虫。
这是一张网。
就在他们震惊的瞬间,屏幕上跳出一条后台提示。
镜层回弹捕获成功。
结构核回弹频率锁定。
一串波谱线在屏幕上亮起,像一条被钩住的鱼线。
野草立刻起身:走,去处置室。它留下了尾巴,我们要顺着尾巴抓头。
——
处置室内,梁永慷已经准备好第二步。
黑盒封存核被放置在透明隔离台上,核在微微震动,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屏幕上显示着刚刚捕获的回弹频率,那频率与黑盒内核的震动出现短暂同步。
梁永慷低声:同步意味着同源。它们在用复制层把结构核投射到系统里。
汉克问:能不能直接把募集端口炸掉。
梁永慷摇头:炸掉端口只会让它换一个端口。我们要的是找到复制层入口。
文祥胜站在一旁,嘴角带着一点冷笑:你们终于明白了。敌人不在门外,敌人在门里。你们的桥不是桥,是复印机。
梁永慷没有理他,只对野草说:第三步准备。
野草皱眉:愧疚陷阱。
梁永慷点头:现在你去把文祥胜带到公开验证厅。
野草看向文祥胜:你准备好了。
文祥胜整理袖口:我天生适合当罪人。
陆语柔低声:你会死。
文祥胜看着她,神色淡漠:我早就该死。只不过我死得越晚,越能让你们更痛苦。这也是我的价值。
野草很想一拳揍他,但此刻揍人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把文祥胜带到公开验证厅。
验证厅是一间大房间,四面透明玻璃,外侧是巡查走廊,走廊外是临时隔离区。所有被怀疑的人都会在这里接受三重验证,并由特战员当场决定放行或处决。
今晚的验证厅被临时清空,只有梁永慷、汉克、野草、陆语柔,以及几名核心技术员。
梁永慷站在玻璃外,对文祥胜说:从现在开始,你要做一件事。你要请求访问封存核的数据。请求越强硬越好,越像一个要夺权的人越好。你要逼我们做出选择。
文祥胜点头,走到验证台前,抬起手臂,将袖口数字抬给摄像头。
那串数字依旧巨大,足以买下大多数人的命。
文祥胜开口,声音很稳:我申请进入封存核研究组,要求即时获得对结构核数据的读取权限。我愿意提供我所掌握的原地球桥理论模型作为交换。
系统提示发出。
请求被自动挂起,等待人工审核。
梁永慷对技术员使了个眼色。
技术员按下拒绝键。
拒绝理由:权限不足。
文祥胜笑了一下,继续:我再次申请。以桥危机一级状态为由,我要求临时越权。若拒绝,我将公开说明你们隐瞒回声体事实,造成民众恐慌与秩序崩坏。
这一次,他把刀插得更深。
汉克的枪口抬起半寸。
野草的胃里发紧。
这不是演戏,这是在走钢丝。因为回声体若隐藏在系统里,它会对这份威胁产生反应。它会选择最短路径解决问题。
梁永慷没有立即下令处决,也没有放行。他只是沉默。
沉默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回声体要的效率。
人会犹豫。
犹豫会让回声体焦躁。
果然,系统后台波形开始跳动。
屏幕上那条回弹频率忽然变尖,尖得像一根针。
下一秒,验证厅的灯光闪了一下。
玻璃上出现细微的涟漪,像有人在玻璃上抹了一层水。
陆语柔的脸色瞬间苍白,她的手指下意识敲了一下节奏暗语。
野草的脑子一刺,那冷光要闪,他立刻抓住陆语柔的手腕,低声:敲,别停。
陆语柔咬着牙,节奏点持续敲出,像心跳一样稳。
玻璃涟漪扩大,一个人影从涟漪里缓慢显形。
那人穿着白服,戴着工作徽章,胸口铭牌上写着验证厅主任。
可验证厅主任早已换班,今晚不在这里。
人影完全实体化后,抬头看向梁永慷,嘴角挂着那种不完整的笑。
验证厅主任开口:梁局长,你们的犹豫正在制造风险。我建议立即处决该对象,防止秩序污染。
汉克瞬间拔枪,枪口对准人影。
野草的水刃也在指尖凝出。
梁永慷却没有动。
他盯着那人影,问:你为什么建议处决。
验证厅主任微笑:因为这是效率最优解。
梁永慷的声音很冷:那你有没有愧疚。
验证厅主任的笑停顿了半秒,像系统卡顿。它似乎在理解这个词的用途。它开始组织语言:愧疚会降低决策效率,不应存在。
梁永慷点头。
暴露了。
人会愧疚,即便不说,也会有波形。即便冷血,也会有一瞬间的避开目光。
可它不会。
它只会解释。
解释,就是机器的本能。
梁永慷抬手,念力像一条无形绳索瞬间勒住验证厅主任的脖子。与此同时,汉克开枪,子弹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打断其结构稳定。枪声在玻璃厅内回荡,弹头穿过人影,带出一串透明胶质。
人影的身体开始扭曲,像被撕开的胶片。它想退回玻璃涟漪里,可梁永慷的念力把它死死钉住。
野草扑上去,身体半液化,像水一样裹住它的头部,阻断它的视觉同步。
陆语柔闭上眼,双手贴在玻璃外侧,窃读能力强行伸出,像在黑暗里摸索一段不属于人的记忆。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下一秒,她猛地睁眼,声音发颤:它在找封存核。它要把核的结构逻辑写进募集系统,然后用资金链扩散镜层。它不是单体,它背后有一个镜层主核,主核不在总部,不在置零地球,它在桥复制层里。
梁永慷的瞳孔微缩。
桥复制层。
天堂与地狱。
那不是一个地点,那是桥运行时产生的影子世界,像每一次穿越后留下的副本堆叠。
回声体的母体,可能就在那个堆叠里。
验证厅主任的身体已经塌成一滩胶质,胶质中心露出一个黑点。黑点震动频率与黑盒封存核完全一致。
梁永慷低声:封存。
技术员迅速启动黑盒吸附,黑点被吸入黑盒,锁死。
但危机没有解除。
灯光再次闪烁。
验证厅的玻璃涟漪没有消失,反而扩大了。涟漪像一扇门被打开,门后不是走廊,是一片更深的白,白得像无穷无尽的镜面。
涟漪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声音,不像语言,更像无数人同时在耳边轻声呼吸。
野草的脑子再次刺痛,断片感像潮水涌来。
陆语柔的节奏暗语敲得更快,她几乎用尽力气,把野草的意识拉回。
梁永慷盯着那扇门,声音发哑:它们想把门固定。
汉克问:炸掉验证厅。
梁永慷摇头:炸掉这里只会让门换个地方固定。门已经开了,我们必须看清门后是什么。
野草的喉咙发紧:你想进去。
梁永慷点头:我必须进去一次。用人类的眼睛确认复制层的存在。否则我们永远只是在猜。
汉克立刻反对:你进去等于给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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