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桥总部 (第3/3页)
三秒。
五秒。
十秒。
系统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检测到非体系基因序列,进入兼容模式。
梁永慷的瞳孔微缩,“真的可以。”
文祥胜轻轻笑了一下,“你们的制度建立在同类上。异类就是漏洞。”
系统继续扫描,蓝光忽然变成暗红。
——兼容失败,触发回声校验。
回声。
梁永长猛地抬头,“它在调用桥端口的回声波谱!”
明文瑞的念力瞬间外放,整个房间的空气像被压缩,“关掉!”
梁永慷却没有动,他盯着数据板,“等。”
下一秒,黑色文件的表面出现裂纹般的光纹,像冰面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撬开。裂纹越扩越大,最终“咔”的一声,文件解锁。
但解锁的同时,整个解密室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
像有另一个世界在同一时间眨了眼。
文件内容弹出。
第一行字出现的瞬间,所有人都僵住了。
不是文字。
是一段影像。
影像里,置零者高云之站在办公室,背后是那张熟悉的桌子。他没有看镜头,而像在看一个不在场的人。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
“如果你们看到这份文件,说明我已经死了,华伦桑也已经不在了。归零时代开始,桥总部成立。你们会以为,最危险的是第三文明。”
置零者停顿了一下,像在压住咳血的冲动。
“错。”
“最危险的,从来不是第三文明。”
“最危险的是你们自己。”
影像切换,画面变成桥端口能量波谱,出现那条灰线。但灰线的尽头,不是未知星域,而是一个熟悉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标识——新地球分桥口编号:A-07。
梁永长的声音发颤,“这……这怎么可能?灰线怎么会回到我们自己身上?”
置零者的影像继续:
“桥的复制效应不是概率事件。它是必然事件。每一次穿越,都会留下回声。回声会累积。累积到一定程度,桥会把你们复制出来,复制到你们自己的世界里。”
“那不是另一个你。”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你们的残渣。”
“它们没有道德,没有记忆,只保留欲望和功能。”
“它们会以你们的身份,打开桥。”
影像最后定格在置零者的眼睛上。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把恐惧吃下去后的疲惫。
“所以,我留下种子协议。”
“第一条:对冲器必须建成,不是为了对抗第三文明,而是为了切断回声累积。”
“第二条:文祥胜必须活着。他是唯一能让你们看到异类漏洞的人。他不是钥匙,他是镜子。”
“第三条:如果你们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个‘你’,不要犹豫。”
“清除。”
影像到这里戛然而止。
解密室里一片死寂。
连呼吸都像是犯错。
明文瑞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他看向梁永慷,声音很哑,“A-07分桥口在哪?”
梁永长已经在操作界面,手指快得像在逃命,“在……在新粤城外的旧河口,离居民区不到三十公里。”
陆语柔的脸色瞬间白了,“那里昨天刚完成第一批平民回迁登记。”
野草的心脏猛地一沉,“回声累积……复制出来的东西……它们已经回来了?”
文祥胜站在一旁,像看戏一样看着所有人的反应。他轻声说了一句:
“你们终于明白了。未知不是保护。”
“未知是孕育。”
明文瑞猛地转头盯住他,“你早就知道?”
文祥胜摇头,“我不知道置零者留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们一定会留下些什么。因为你们比任何人都怕承认——你们的文明也会变成怪物。”
梁永慷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安的冷静,“行动组立刻出发,封锁A-07。汉克带队。明文瑞跟我一起。”
明文瑞咬牙,“我当然去。”
梁永慷看向野草和陆语柔,“你们两个也去。你们对新粤城熟。你们的眼睛更像平民。”
陆语柔点头,野草却忍不住问,“那文祥胜呢?”
梁永慷看着文祥胜,“带上他。”
明文瑞当场爆炸,“你他妈疯到底了吗?”
梁永慷的目光像刀,“置零者说了,他是镜子。镜子需要照到怪物。”
文祥胜轻轻笑了,“我喜欢你,梁永慷。你至少不装仁慈。”
明文瑞一把拽住文祥胜的衣领,念力压得他脚尖离地,“你敢耍花样,我会让你死得比你想象的更慢。”
文祥胜看着他,眼神平静,“你不会。因为你需要我活着,来证明你们还不是怪物。”
明文瑞的手指收紧,最终还是把他甩开。
“走。”
通往地面的升降通道像一条竖直的喉咙。
当他们冲出南极地表时,风像刀一样割在脸上。天空依旧灰,远处的防御塔亮着冷光。明文瑞抬手,念力卷起一层透明的护罩,把所有人包裹在里面。
汉克启动飞行器,梁永长在通讯里不断更新A-07的能量波谱。
“回声频率在升高……它像在呼吸。”
“它在适应我们的世界。”
“它——”
通讯忽然断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掐住喉咙。
下一秒,梁永长的声音重新接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惊恐:
“明文瑞……你们快点。”
“A-07分桥口附近……出现了第二个桥口。”
“它不是我们开的。”
明文瑞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极其锐利,“第二个桥口多大?”
“直径……三米。”
三米。
和应急桥口一样大小。
野草的背脊发凉。他忽然想起置零者影像里的那句话:它们会以你们的身份,打开桥。
陆语柔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文祥胜站在飞行器尾部,风吹起他的衣角,他却像在享受这场灾难。他轻轻说:
“你们的新时代开始了。”
“不是归零时代。”
“是回声时代。”
飞行器划破风,朝新粤城方向疾驰而去。远处的天际线,一点不属于太阳的光在灰色天空里闪了一下,像某个陌生的眼睛,在新地球的第一夜,终于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