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终末仲裁 (第2/3页)
不是龙凌云见过的任何传送门,而是一扇由纯粹的、无法形容的、仿佛包含所有颜色又仿佛没有任何颜色的“光”构成的、巨大到无边无际的、铭刻着无数古老纹路的——
“仲裁之门”。
门缓缓开启。
门后,不是任何空间,不是任何世界,而是一种……状态。
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超越了一切情感与立场的——
“审判”的状态。
“检测到‘内源性格式化协议’进入最终执行阶段。”
“检测到原生守护体系完全激活。”
“检测到守护者最终意志判定:确认。”
“《泛存在公约》第零条——‘最后防线’协议,启动条件已完全满足。”
“终末仲裁程序,强制启动。”
“仲裁庭,开启。”
一个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那声音不是任何语言,而是直接轰入所有还保有意识的生命的灵魂深处——
包括龙凌云,包括星见,包括……那只银白色的眼睛。
然后,门后,射出了两道光芒。
一道,笼罩了龙凌云和星见。
另一道,笼罩了那只银白色的眼睛。
“仲裁庭传送,开始。”
“请双方,就位。”
绝对法庭
没有天旋地转,没有空间错乱。
当视野恢复清晰时,龙凌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无法形容的地方。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一片纯粹的、银白色的“虚无”。
不,不是虚无。
是“法庭”。
他和星见站在一片银白色的、无限延伸的平面上,面前是一张同样银白色的、巨大到看不到边际的“桌子”。
桌子的另一端,是那只银白色的眼睛——但现在,它被压缩、重塑,变成了一个由银白色线条构成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而在桌子的正上方,悬浮着三个“席位”。
中间那个席位上,坐着的正是守门人——但它此刻的光之身影,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庄严。它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引导者”,而是一个绝对的、中立的、不带任何情感的“仲裁者”。
左边席位,空着。
右边席位,也空着。
“此乃,永恒之间·终末仲裁庭。”守门人——现在应该称其为“仲裁者”——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个温和的中性声音,但此刻,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根据《泛存在公约》第零条——‘最后防线’协议,当某一世界同时满足以下三项条件时,强制启动终末仲裁程序:”
“一、该世界原生守护体系已完全激活,且守护者最终意志判定为‘确认’。”
“二、该世界内源性灭绝协议(即‘格式化协议’)已启动,且进入不可逆执行阶段。”
“三、该世界已无内部手段终止灭绝进程。”
“新生-743世界,三项条件均已满足。”
“故,仲裁庭开启。”
仲裁者的“目光”转向龙凌云:
“被仲裁方:新生-743世界,原生守护者,龙凌云。”
“你被指控的‘罪名’是:你,以及你所守护的这个世界,存在的‘错误率’、‘污染度’、‘无序性’已严重超标,威胁到‘存在’本身的稳定性。根据该世界底层协议‘院影/源点’,格式化是唯一且必要的净化手段。”
“你,可有辩护?”
龙凌云愣住了。
辩护?
为世界的存在而辩护?
为那些活生生的、有哭有笑、有爱有恨的生命,为那些山川河流、飞鸟走兽,为那些不完美但真实的一切……辩护?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从何说起。
“若无辩护,则默认指控有效。”仲裁者的声音冰冷,“届时,格式化协议将继续执行,新生-743世界将在四十七标准分后,彻底归零,回归‘源点’状态。”
“等等!”星见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在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你们……你们凭什么审判一个世界?凭什么决定一个世界的存亡?你们是谁?有什么资格?!”
仲裁者“看”向她:
“观星者,星见。你是原生守护体系的关联者,有旁听资格,但无发言权。若再干扰仲裁进程,将剥夺你的旁听资格,强制遣返——回到那个正在被格式化的世界。”
星见脸色一白,咬住嘴唇,不再说话,但眼中的愤怒与不甘,几乎要喷薄而出。
“我……辩护。”
龙凌云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他抬起头,看向仲裁者,看向那个银白色的、代表“院影协议”的人形轮廓,眼中不再有绝望,不再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的、仿佛看透了一切的光芒。
“但在我辩护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
“请问。”仲裁者说。
“你们——或者说,‘永恒之间’——存在的意义是什么?”龙凌云问,“是维护所谓的‘秩序’?是清除所谓的‘错误’?还是……别的什么?”
仲裁者沉默片刻。
“永恒之间,是《泛存在公约》的执行者。公约的唯一宗旨,是确保‘存在’本身的延续。”它缓缓说,“而‘存在’的延续,需要秩序,需要纯净,需要……消除一切可能威胁‘存在’稳定性的因素。”
“比如,一个错误率超标、污染度过高、无序性过强的世界。”
“比如,新生-743。”
龙凌云笑了。
那是一种很淡的、带着嘲讽、又带着悲凉的笑。
“所以,在你们眼里,错误是罪,污染是罪,无序是罪……那什么不是罪?绝对的秩序?绝对的纯净?绝对的无序?”
“就像它那样?”
他指向那个银白色的、代表院影协议的人形轮廓。
“一个被格式化得只剩下几何线条、只剩下冰冷数据、只剩下‘赞美秩序’的世界……就是你们想要的‘存在’?”
仲裁者再次沉默。
而那个人形轮廓,第一次“开口”了。
不是声音,而是一道直接轰入意识的、冰冷到极致的信息流:
【错误。】
【污染。】
【无序。】
【必须净化。】
【赞美秩序,赞美纯净,赞美源点。】
“看,它连话都不会说。”龙凌云摇头,“它只会重复那几句。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完美世界’?一个连思想都没有、连情感都没有、连‘错误’都没有的……机器?”
“那样的世界,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仲裁者缓缓开口:
“意义,不是‘存在’的必要条件。稳定,才是。”
“一个充满错误、污染、无序的世界,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污染其他世界,最终导致‘存在’本身的崩塌。”
“所以,在它造成更大破坏之前,格式化,是仁慈。”
“仁慈?”龙凌云笑出了声,眼泪却从眼角滑落,“把我的朋友变成雕塑,把我的家园变成几何图案,把我爱的人从世界上抹去……这叫仁慈?”
“那叫清理错误。”仲裁者平静地说,“就像你修剪掉生病的树枝,以免整棵树死亡。”
“但树会疼!!!”龙凌云怒吼,原初印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树枝会疼!叶子会疼!每一个细胞都会疼!你们有什么资格,替一棵树决定,哪些树枝该活,哪些树枝该死?!”
“就凭我们是园丁。”仲裁者说,“就凭我们负责照看整个花园。”
“而你们——”它“看”向龙凌云,光之身影中,似乎闪过一丝怜悯,“只是一棵生病的树。”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许久,龙凌云缓缓抬头,眼中的泪水已干,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平静。
“好。”
他说。
“那我们就来谈谈,什么是‘病’。”
最后的辩护
龙凌云向前一步,站在银白色的“被告席”正中,抬头望向仲裁者,望向那个人形轮廓,望向这冰冷的、绝对的法庭。
“你说,我们的世界,错误率超标,污染度过高,无序性过强。”
“我承认。”
“我们的世界,确实不完美。”
“我们有战争,有仇恨,有贪婪,有嫉妒,有无数你们眼中的‘错误’。”
“我们污染过海洋,砍伐过森林,毁灭过其他物种,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
“我们无序——我们不像机器一样整齐划一,不像数据一样精准无误,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选择,自己的……混乱。”
“但——”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原初印记,开始发光。
不是战斗时的刺目光芒,而是一种温暖的、柔和的、仿佛包容了一切的光芒。
“我们有爱。”
光芒中,浮现出画面——
是荒原上,王天一燃烧自己,点亮混沌,最后回头那温柔的一瞥。
是琉璃宫中,琉璃化作光雨,修补道残,最后那句“要幸福”的低语。
是三才岛上,江大闯拖着残破的身体,依然在布置防线,说“云哥,家里有我”。
是东海深处,汐抱着族人的尸体,银白色的眼中流下的血泪。
是昆仑山巅,玄微子、剑无极、玉虚子、张天师,四位道门掌教,对着大道立誓,愿助他一臂之力。
是无数平凡的人,在灾难中互相搀扶,在绝望中点燃希望,在黑暗中守护微光。
“我们有牺牲。”
光芒中的画面变化——
是人类历史上,那些为了理想、为了所爱、为了未来,甘愿赴死的无名英雄。
是父母为了孩子,可以献出一切。
是朋友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
是陌生人为了陌生人,可以伸出援手。
“我们有希望。”
画面再变——
是新生的婴儿第一声啼哭。
是灾难后的重建,废墟上开出的第一朵花。
是科学家在实验室里,为了一个渺茫的可能性,熬过的无数个夜晚。
是艺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